“主子,您不等皇上清醒的訊息了嗎?”司琴邊拿下燈罩將燭火熄滅,邊問道。
“不等了,皇上今晚應該不會‘醒’了。”那麼要面子的康熙,估計會在明日早晨才會“醒”來。
其實玄燁已經醒了,在佟靜琬離開後,他就醒了。
只他沒讓人將訊息散出去罷了。
梁九功扶著玄燁靠坐起來,老淚縱橫:“皇上,您總算是醒了,奴才這就去請太醫來!”
玄燁揮了揮手錶示同意,梁九功躬了躬身,便往側室去喊人。
不過幾息,黃柏和眾太醫就到了。
太醫們先是行禮,後一個個給玄燁診脈,並開始詢問玄燁如今的感覺。
玄燁卻是搖頭,說自己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太醫們鬆了口氣,正想說:從脈象上看皇上已然無礙,只需再服幾貼去淤消炎的湯藥,好好休息,再調養一下脾胃,就能大安了。
玄燁此時也已經接過梁九功遞上的參湯正待飲下。
忽然,玄燁手一頓,接著室內彌漫出了一股熟悉的溲臭味,玄燁臉一黑,心中怒意勃發正欲問罪太醫。
只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卻是眼前一黑,直挺挺歪倒在了床上,人沒有暈厥過去,卻再沒有剛剛中氣之足的模樣。
他心中大駭!
黃柏和梁九功反應極快,一個立刻搭上玄燁的脈搏,一個接過人參湯碗,低聲且快速吩咐宮人準備幹淨衣裳和洗漱用的水伺候皇上更衣。
黃柏手一搭上玄燁的脈搏便是一驚,此時玄燁的脈搏哪裡還有前幾日的洶湧澎湃,力量十足?
此時竟然,是弦脈!
可皇上之前並沒有邪風入體的症候,也沒有暑熱侵體的表徵啊!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是他們斷錯了症,還是皇上忽染急症?
玄燁只覺身子忽然不受控制,魄門更是仿若洩洪,此時的他眼中哪裡還有怒火,只剩求助。
此時,他早已將面子什麼的拋諸腦後,他只覺得隨著魄門“一瀉千裡”,他體內的生命力彷彿也在流逝!
“快,換方子!”黃柏口述,一年輕太醫記錄,其他太醫潤色,確定好方子後,那年輕太醫便拿著藥方跑去抓藥熬藥。
梁九功給一直跟著自己的李德全使了個眼色,李德全會意,跟著青年太醫出去了。
皇上的藥至關重要,可不能出了岔子。
“太醫,皇上如何了?”梁九功問道。
這話是他看著玄燁的眼色,替玄燁問的。
黃柏便說道:“皇上邪風入體,此時發出來也是好的,等服了藥,止了瀉,就能恢複。”
“那皇上的精神頭也能很快恢複嗎?”梁九功又問道。
玄燁點點頭,果然還是梁九功用得順手,他說的正是自己想知道的。
黃柏沉吟了一下,說道:“想是之前的腦內震蕩之症還未好全,等止了瀉,微臣等立刻再調整藥方。”說完對著玄燁拱了拱手,請罪道,“之前皇上的脈象一直很穩健,微臣等疏忽,沒能及時察覺皇上有邪風入體之症,還請皇上恕罪。”
此時宮人已經給玄燁收拾妥當,玄燁擺擺手,聲音很輕:“朕,何時能好?”
“皇上放心,這對症的藥幾幅下去,您就能痊癒。”旁邊一年老的太醫打包票。
黃柏眉頭微微一皺,這話,說得太滿了些。
但馮高良在太醫院德高望重,他既已說了這樣的話,黃柏自然不好反駁。
就聽馮高良安慰道:“皇上莫急,您如今的狀況除了邪風入體也有昏睡久了,乍然蘇醒後氣脈通暢的緣故,等喝了湯藥,再好好修養兩日就能見好。”
玄燁聽他說得這樣肯定,心t便略略定了些。
“皇上,幾位娘娘和阿哥都很擔心您,您醒來這樣天大的好訊息,要不要奴才派人去告知他們一聲?”魏珠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
他雖犯了錯,卻是禦前的大太監,誰也不敢越俎代庖懲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