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風路過劍坪的時候,想著要不等自己喝完這杯茶,就去練會劍?
只不過伸手往後面摸的時候卻摸了個空,而後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劍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也罷,今日雪太大,明日再練。
陳懷風說服了自己,於是繼續優哉遊哉的抱著那杯在雪裡冒著熱氣的枸杞茶向著二池劍坪深處而去。
只是走著走著,陳懷風神色便有些古怪了起來。
這個身材高大的劍宗弟子抱著枸杞茶杯向著二池園林極深處的某個劍坪看去。
只見一個劍宗弟子正執劍立於風雪之中,手中之劍正隨著身形的變換不停的在暮雪中流溢寒光。
好似寒月破輕雲,清光動平湖。
大雪時候,一個劍坪裡練劍的弟子,自然是極為難得的。
更何況這個人,是同樣囿於九境,不得寸進的懷民。
這自然是更為古怪的事。
倘若在劍坪之中的是江河海或者張小魚,自然都是可以理解的。
前者也已經過了不欺人間年少,卻依舊是七境,而後者依舊年輕,肩頭卻有著諸多壓力。
所以懷民又是因為什麼呢?
陳懷風默默的站在那裡喝著茶,安靜的看了很久。
劍坪上的懷民一直練了很久的劍,才終於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橫在身前的劍,又甩去了劍身之上的那些雪屑,送劍入鞘,這才轉身看向了劍坪另一邊那個喝茶的陳懷風。
“師兄什麼時候來的?”
懷民大概確實過於入神,是以並不知道陳懷風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陳懷風向著一旁用以休憩的亭中走去,看著杯中快要見底的枸杞茶。
“大約一刻鐘前。”
懷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握著劍鞘,安靜的站在雪裡。
陳懷風很是古怪的看著那個雪中的師弟,想了想,問道:“師弟看起來有些心事?”
懷民沉默了少許,而後輕聲說道:“是的。”
陳懷風靜靜的看著懷民,什麼也沒有說。
懷民抬起頭,靜靜的看著一天暮雪,而後緩緩說道:“我方才在亭中休息的時候,突然做了一個夢。”
陳懷風喝了一口茶,說道:“什麼夢?”
懷民輕聲說道:“一個很是離奇的夢,夢裡我回到了小時候,待在自家的院子裡,在那裡削著自己的木劍,門外是呼嘯的大雪,突然便有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說是想要問我祖父一些問題。”
陳懷風聽到這裡,有些不解的說道:“這樣的夢有什麼離奇的?”
懷民低下頭來,看著人間劍宗的劍坪與那些大雪裡很是安寧靜謐的園林。
“如果只是這樣,當然不夠離奇,離奇的是,那個人是已經成為了人間劍宗劍修的我自己。”
陳懷風想象著那種畫面。
一個孩童坐在大雪時候的院子裡,很是認真的削著劍做著劍修的夢,突然已經成為了劍修的自己推開門闖了進來。
陳懷風眯起了眼睛,彷彿他同樣看見了那樣一個劍修匆匆而來,推門帶進來的無盡風雪一般。
“然後呢?”
懷民沉默了很久,而後看向了自家師兄,說道:“然後我問了他一個問題,我說你為什麼不在那時問,而是要跑回來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很是安靜的,用著一種帶著莫深隱意的目光看著我。”
懷民輕聲笑了笑,轉回頭去,背對著亭子,很是孤獨的立於風雪劍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