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胡蘆。
小少年大概依舊好奇張小魚昨天帶回來了誰,是以好不容易等到了張小魚出門打牌去了,這才狗狗睢祟的摸了過來。
要與他見一面嗎?
少年站在林子裡安靜的想著。
倘若有機會,大概人們其實都想與年少年幼時候的自己見上一面。
笑笑那時自己的愚蠢卻也豔羨於彼時的天真。
胡蘆有些止不住的向著小樓而去。
只是走了幾步,胡蘆又停了下來。
見到了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胡蘆嘆息了一聲,收起了傘,而後重新走入了林子裡,背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大概就像程露所說的那樣,少年的劍斬不破歲月。
所以就算說了許多東西,自然都是徒然的。
只是命運這樣的東西,自然是很難猜到的。
胡蘆握著收起來的傘像是握著劍一樣坐在那裡的時候,身後卻是突然傳來了一個很是輕緩的腳步聲。
少年怔了一怔,轉回頭去。
只是一個小少年揹著劍正站在那裡,當少年轉過頭來的時候,小少年的眼睛突然便睜得越來越大。
二人便那樣彼此怔怔的對視著。
一直過了很久,想象力未曾被歲月裡的故事約束的小少年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未來的我嗎?”
一種無比倉皇的感覺驀然轟擊在少年的心頭,好像一切血液都湧上了腦袋,少年的思緒一片空白。
他面紅耳赤,燥熱難耐,在這樣的十二月的大雪裡,額頭上卻是有了無數的汗水。
“不.....不是的。”
少年倉皇的從雪地裡站了起來,連滾帶爬的向著人間劍宗之外跑去。
我怎麼會是你呢?
親愛的胡蘆。
我滿是罪惡,我一手鮮血。
少年淚流滿面的奔逃而去。
哪怕在最開始的時候,他真的有過去與過往的自己見上一面的心思。
只是當那樣一個懵懂的小少年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的時候。
胡蘆的心理防線還是在一瞬間崩潰得一塌糊塗。
他想到小少年的天真懵懂,誘使著他產生著再見一面滿是緬懷的感嘆一切的想法。
只是卻忘記了自己本身所懷的罪惡。
是的。
人間最難面對的,大概便是過往的自己。
你得到你想要的嗎?
換來的是鐵石心腸?
......
小少年萬般不解的站在那裡撓著頭。
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像極了自己的人,會跑得像一條狼狽的野狗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