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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錢師爺畏禍走山東 賀夫人鳴冤展罪證 (第1/2頁)

申老闆兩腿一軟一屁股墩坐在炕沿上。郝二扭著身子定在當地,半晌才回過神來,翕動著嘴唇輕聲問道:“你今夜是怎的了?你要嚇死我們麼?”小路子苦笑了一下,端起一杯涼茶咕咚咕咚喝了,長長透了一口氣,把剛才在東院看到劉康勾結曹瑞謀殺賀露瀅的情形告訴了申老闆和郝二:“你們不是見賀道臺送劉府臺了麼?那根本不是什麼‘賀道臺’,是他孃的曹瑞裝扮的!那會子賀爺已經吊在房樑上了!”

申老闆和郝二都驚呆了,擰歪了的臉上滿是恐怖的神氣,眼睛直直地一眨不眨,活似兩個凍硬的殭屍,一動不動看著小路子。此時已是子時三刻,院中老樹如鬼似魅般擺動著,顯得詭異陰森……

“皇天菩薩!”一陣風吹來,裹著溼漉漉的雨霧斜襲進來,申老闆渾身一顫,彷彿不勝其寒地哆嗦著,顫聲說道,“這是真的?別是你做夢吧!”

“信不信由你。”小路子看了一眼郝二,說道,“但願我在做夢。二哥,我看你還撐得住,你往東院北屋後窗根去看看……我是一輩子也不敢再到那塊地去了……”

郝二看了看外邊漆黑的天空,不言聲地挽起褲腳、披了蓑衣,因見西耳房夥計的住屋還亮著燈,大聲道:“午炮都響過了,還不挺屍麼?”那屋裡燈火隨聲滅了。申老闆肥胖的臉上滿是愁容,手撫著腦後稀疏的髮辮嘆道:“這下子完了。這店傳到我手裡已五代了,這下要敗在我手裡了!這……這是怎麼說?天理良心,我是沒使過一個黑心錢啊!有的客死到店裡,銀子都原封還了人家主家——怎麼會遭這報應?”說著聲音已變了調,扯起衣襟拭淚。又道:“你該當時就嚷出來,這屋裡十幾號人擁進去,當場將人犯拿了,能省多少事!”

“我當時都嚇木了。”小路子道,“後來想,幸虧我當時沒嚷。這屋裡的人都是劉府臺帶來的,沒準會連我們爺們一鍋燴進去滅口。這會子想起還後怕呢!”正說著,郝二渾身水淋淋,顏色不是顏色地走進來。見申老闆盯著自己直髮愣,郝二僵硬地點點頭,咬牙切齒說道:“這兩個賊男女真膽大包天,這會子還在那屋裡燒紙,收拾賀大人的行李呢!”

申老闆絕望地**一聲,往回一坐,又似彈簧般跳起來:“咱們五六個人衝進去,當場拿住他們,到衙門擊鼓報案,怕他飛了不成?”小路子素來精幹伶俐,此時已完全恢復神智,見郝二也躍躍欲試,忙道:“千萬不能!他們是一窩子,公堂上若反攀我們,說是黑店,殺官害命栽贓誣陷,頓時就要送了咱們的命!”一句話說得郝二、申老闆都瞪了眼。正沒做奈何處,外面廊下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趿著鞋沿廊過來。三個人頓時警覺地豎起耳朵屏息靜聽。只聽那人在門面外間方桌上倒了一杯茶,咕咕喝了,卻不離去,徑自推開西耳房門進來,問道:“申老闆,誰是賬房上的?”申老闆怔怔地抬頭看時,是正房西廂住的客人,只知道他叫錢度,要往濟南去,路過德州。錢度穿著灰府綢夾紗開氣袍子,外頭套了一件黑考綢馬褂,釦子扣得齊齊整整,申老闆詫異地問道:“錢爺這會子有什麼事,為何半夜三更地忽拉巴兒要結賬?”

“是。要結賬。”錢度五短身材,黑紅的國字臉上嵌著一對椒豆般又黑又亮的小眼睛,顯得分外精明。他一撩袍角翹足坐在申老闆對面的條凳上,端茶喝了一口,微笑道:“店裡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有急事去濟南,不能在這吃官司。”說著用手指指頭頂上的天棚。三個人嚇了一跳,看看天棚,才知道這耳房和西廂房上邊是相通的,說話聲極易傳過去。申老闆想想,沒來由牽連客人,遂嘆道:“由你吧,只是這大風雨,你可怎樣走路?”錢度一哂,說道:“就是下刀子這會子也得走。我也不瞞你們,我是個刑名師爺出身,在河南田制臺府裡就了幾年館,這種官司沒有兩三年下不來,我孤身客居這裡不比你們,不死也得脫層皮。三十六計走為上,所以咱們結賬兩清。我帶著現任河南孫撫院的薦書,在濟南要站得住腳,說不定還能幫你們渡過難關。”

小路子眼睛一亮,說道:“一看就知道您是讀過大書的,說得真好!三十六計走為上,既如此,我們也逃他孃的!”“你說得何其容易!”錢度撲哧一笑,“這案子本來不是你們做的,頂多不過是個‘人證’,證實了賀某人是‘自殺’也就結案了。你們一逃,便落了個‘畏罪’的名。姓劉的就是因為尋不到替死鬼才苦心這般設計。你們若逃走,他豈不正好順水推舟把殺人的罪名推給你們?”他簡單的幾句話便剖析了其中的要害,一聽便知確是熟牘老吏,幾個人哪裡肯放他就走?只是哀懇他幫著拿主意。錢度嘬著嘴唇只是沉吟,說道:“我得趕緊走路,實在顧不上,你們看看外頭這風這雨這夜……”

“郝二,你去捆紮錢爺的行李,賬不用結了。”申老闆見錢度拿腔調,忙央求道,“好歹替小人們出出主意——店裡還有一頭大走騾,我送錢爺當腳力,算小的們一點孝敬……”

“嗯……”錢度轉著眼珠子,手託下巴站起身來,思索片刻說道:“想一點也不連累你們,這是做不到的。有兩層意思你們要牢記——”他搖著步子慢吞吞說道:“一、劉康並不想把你們直接扯進案裡,他只想叫你們作證,他離店時賀道臺還‘活著’。這一條你們不等用刑就予以證實。但是你們又要說明白賀道臺這人平素見人話不多,總是深居簡出,你們不曉得他的根底。二、賀道臺‘自盡’你們不敢信也不敢不信,拼著吃幾板子也要這麼說——要知道這麼大的案子肯定要驚動朝廷,將來總有掩不住的時候。如果打得受不住,你們就隨他說,‘自盡興許是真的’。大不了將來東窗事發,落個‘屈打成招’。”他笑了笑,“有這兩條就保住了根本,再塞點錢給衙門裡上下打點,取保候審,把店裡浮財轉移了,也犯不著人人都在這裡受苦。有申老闆頂著,等結案了趕緊賣房子,一走了之,免得將來翻案時候再受牽累。”一轉臉郝二已經進來,便問,“我的行李呢?”

郝二忙道:“都給爺準備好了,在西側院后角門洞裡,我怕驚動東邊……”“好,我這就走了。”錢度沉著地說道,“就照我說的,這樣你們吃虧最小。不要怕,要知道他們更怕你們呢——咱們後會有期!”說著繫好鞋帶徑自消失在門外黑夜雨聲之中。

三個人像童生聽老師講書般聽完錢度的話,急急商議,決定由郝二、小路子帶上店裡所有錢財連夜潛回蘇祿陵鄉下看風勢,申老闆和幾個小夥計留下頂案子,裡外使勁共度劫難,待到一切停當,已是雞叫二遍了。

德州府離濟南只有三百多里地,錢度單身一人,行裝簡單,也虧了申家老店那匹大騾子,真的能走能熬,疾走十二個時辰,連打尖用飯,第二日凌晨便到了濟南。錢度心裡自有主意:自己是個刑名師爺,這會子忙著到制臺衙門投奔李衛總督,就算收留了自己,眼見德州這麼大的人命官司,審這官司,省裡必定要派員前往。新來乍到的人難免要拿來“試用”,豈不是將一盆子熱炭往自己懷裡倒?天一放明,錢度便在總督衙門對門一家大客棧住了下來。

在濟南住了三天,錢度飽覽青山秀水林泉寺觀,什麼千佛山大明湖遊了個遍,還去趵突泉品了兩次茶,德州府的案子已轟動了濟南。人們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賀觀察有“瘋迷症”,犯了病,自己想不開上了吊繩;有的說是撞了邪祟,吊死鬼尋替身尋到了他;有的說是前世造孽今生還報,被冤魂索了命去的。自然,也有的說賀露瀅的死因不明,另有原委的。茶樓酒肆一時間眾說紛紜,錢度都不大理會,只聽說總督李衛和巡撫嶽浚已經合折上奏,按察使衙門已停止審理別的案子。臬臺喀爾良親赴德州,會同德州府讞理,待官府那邊鋪擺停當,錢度才帶了河南巡撫的薦書徑往制臺衙門投刺謁見李衛。約莫一刻時辰,才聽裡頭傳出話來:“請錢先生簽押房外候見。”錢度只好跟著戈什哈沿著甬道、迴廊走了好一陣才來到衙西花園月洞門口。聽到簽押房時斷時續的談話聲和咳嗽聲,便知李衛正在會客,於是側身站在花廳門口靜候。那戈什哈輕手輕腳進去不知說了句什麼,出來告訴錢度:“大人請先生花廳裡吃茶,嶽巡撫和湯藩臺正在裡頭議事呢!”

“您請自便。”錢度順手將一個小紅包遞給戈什哈,笑道:“我就在外頭恭候,不勞費心。”不料那戈什哈不言聲把紅包又塞了回來,小聲說道:“在李制臺底下做事,不敢犯規矩。”一笑而去。錢度心中不禁一動:久聞李衛苞苴不受、清廉剛直,果真名下無虛!

正思量間,簽押房傳來的聲音似乎大了點,像是在臨別寒暄。不一時,果然見兩個官員,一前一後走出了簽押房。兩人都在四十歲上下,一個戴二品起花珊瑚頂子,一個是藍寶石頂子。戴藍頂子的一邊退出一邊說:“大人玉體欠安,請留步……”錢度猜出這兩人便是嶽撫臺和湯藩臺。一箇中年漢子沒穿袍服,中等身材長方臉,兩道漆黑的眉呈倒八字形,一對三角眼偶然一閃間如電光石火,灼得人不敢正視。錢度心裡怦然一跳:這就是名震天下的“模範總督”,當今雍正皇帝極為寵信的李衛了!

“運河清淤的事要抓緊,白露前一定要完工。”李衛瞥了錢度一眼,對兩個大員嘻笑道,“賊孃的你們好好地幹!兄弟進京,必定上天言好事!”直待二人出了月洞門,李衛轉臉笑著對錢度招呼道:“是錢先生吧?呆站著做甚?進來聊聊!”

錢度沒想到他如此隨和,提得老高的心放了一半,穩著步子進來,見李衛已經坐了,便扎手窩腳地請了安,把孫巡撫的薦書小心地遞了上去,賠笑道:“孫撫臺再三囑咐小人,向大人致意:好好調養身子。讓我帶了二斤冰片,二斤銀耳,說這些是大人使得著的……”李衛一邊拆信,一邊說道:“孫國璽這傢伙還結實吧?他還說了些什麼——他這字寫得倒長進了!”錢度揣度著李衛的性子,極豪邁的,便乍著膽子笑道:“孫撫臺罵您來著,說您像一隻快散架的老瘦狗,還吝著捨不得吃……”

“哦?”李衛一頓,突然一陣大笑,咳嗽著說道:“……好!罵得好……這龜兒子還惦記著我!”說著便看信。大概因不認得的字太多,他信手將信丟在桌子上,說道:“不就是薦你來當師爺麼?好,我留下你。”

“謝謝制臺大人——”

“慢著。”李衛一擺手,臉上已沒了笑容,莊重地說道:“我的規矩通天下皆知。一條是誠,我不識字,所以格外看重這一條。要跟我玩花花腸子,在文字上頭矇混我,我就請上方劍宰了你。第二條,每月給你二百五十兩銀子薪俸。天下督撫待師爺,沒一個肯給這麼多的。要不夠明著尋我要,只是要取個‘廉’字。倘若在我衙門裡日鬼弄棒槌,只會落個死罷了。我是叫花子出身,先小人後君子,醜話說到前頭——勿謂言之不預也!”他突然冒出一句文話,笑了笑便收住。錢度早已站起身來,正顏說道:“東翁,就為敬佩您的為人、才識,學生才不遠千里來投奔。您放心,錢度乃是大丈夫!”正說著一個戈什哈進來稟道:“外頭有個少年,十五六歲光景兒,說是內廷派到蘇州催辦貢緞的,叫小的稟一聲,有事要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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