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夫人,您在找什麼?”……
顧府, 雲翎居。
屋子裡安靜,落針可聞。
素琴守在薛玉棠的床邊,手裡的團扇不時扇動, 給床上還沒醒的女子送去涼風。
日照西斜, 飛鳥歸巢, 鎏金般的光線映照遠方的山巒, 晚霞將半邊天都染成了絢爛的顏色, 灼熱的地氣隨著黃昏的風一吹,慢慢退去。
傍晚時分, 昏睡的薛玉棠眼皮跳動, 纖濃捲曲的睫毛輕輕顫動, 有了醒來的跡象。
她緩緩睜開眼, 惺忪的眼看著熟悉的床帳, 白皙的小臉沾了幾縷烏黑的發絲,纖睫扇了扇, 在眼瞼投下一道陰影。
“我這是怎麼了?”
蒼白的唇翕動, 女子聲音孱弱, 薛玉棠暈倒前最後的印象是在城門口送顧如璋出征,如今在屋中醒來,卻腦袋昏沉, 渾身軟綿無力。
“將軍離開後,您就在太陽底下站了許久,您本就血虛,這三伏天的烈日一曬, 便中暑暈了過去。”素琴倒來一杯水,服侍薛玉棠喝下,“老夫人說了, 您需要好生修養。”
薛玉棠拿過絲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虛弱問道:“我睡了多久?現在幾時了?”
素琴將空水杯放下,回道:“已是黃昏,夫人睡了一下午,可把奴婢嚇慘了。”
薛玉棠在床上躺了一陣,緩了緩力,讓素琴扶她起來,她想去院子裡走走,奈何頭昏昏沉沉,實在是撐不住了,吃了幾口飯菜,便又躺回床上歇息了。
修養的三四日,薛玉棠的精氣神總算是回來了,但是孕吐一日比一日嚴重。
起初,她只是喝到滋補的藥膳會犯惡心,到了後來,光是聞到油膩的食物,就孕吐個不停,剛吃下去的東西,又吐了出來,整個人消瘦憔悴,巴掌大的笑臉,瘦了一圈。
素琴也是在這時,知道了薛玉棠有身孕,心裡甚是歡喜。
薛玉棠伏在晾榻的引枕上吐得昏天黑地,素琴心疼地順了順女子纖薄的背,道:“半個時辰間,夫人就吐了四五次,要不奴婢去請老夫人來看看?”
惡心的感覺逐漸散去,薛玉棠擦了擦唇,蒼白的臉頰滲出層細汗,她搖頭道:“這個時辰,娘在給爹泡藥浴,施針時出不得岔子。”
近日,顧婉音和姜柔商議出來一個辦法,用藥浴輔以施針,慢慢清除謝淮旌體|內殘餘的藥。
謝淮旌一直以來被馮甸當成藥人,常浸泡在藥池裡,對藥浴不排斥,但面對不熟的生人,他防禦著,他力氣大得很,三四名護衛才勉強將他按住。顧婉音每次給謝淮旌施針,都需先將他弄暈,等他沒了意識,才放心靠近。
“夫人先漱漱口。”
素琴遞來茉莉花茶水,薛玉棠接過,飲了一口含在嘴裡,漱口吐在瓦盆中。
薛玉棠回過身去,摘了一顆果盤裡的紫皮葡萄,剝開那層薄薄的葡萄皮,小口咬著晶瑩的葡萄果肉,蹙著的眉逐漸舒展開。
薛玉棠吐了葡萄籽,接著又摘了一顆吃。
薛玉棠最近愛吃酸,這葡萄是今早剛在後院摘下的,還沒成熟,素琴洗葡萄的時候嘗了嘗掉落在水裡的一顆,酸的直掉牙。
見薛玉棠吃得津津有味,素琴嘴巴裡酸得不禁分泌出口津,疑惑道:“夫人,您不覺得酸嗎?”
“酸麼?”薛玉棠小口吃著葡萄,反正這幾口下去,心裡舒服多了,也不覺得惡心了,淡聲說道:“我覺得挺好的,以後的葡萄就摘這種甜度的。”
素琴應了下來,下意識看向薛玉棠平坦的小腹,感覺自從夫人有孕後,口味變得好生奇怪。
夫人以前喜歡吃辣,如今是越發喜歡酸口的食物了。
聽有經驗的老人說,酸兒辣女,夫人這一胎想必是男孩。
琉璃盞裡的一串葡萄,眨眼間就被薛玉棠吃完了,她看著光禿禿的葡萄串,有點意猶未盡。
素琴瞧了出來,道:“奴婢去後院再摘一串。”
薛玉棠猶豫片刻,叫住往外走的素琴,“還是不吃了,也不是非吃不可。”
大抵就是嘴饞了。
薛玉棠垂眸,纖濃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陰影,她下意識抬手,撫摸平坦的小腹。
估摸著肚子裡的小娃娃想吃。
她和顧如璋的孩子……
感覺到掌心的跳動,彷彿是肚子裡的孩子在回應她,薛玉棠呼吸微凝,忙收起腹上的手掌,心中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