遒勁有力的字揮灑於紙上。
寫的是字,要的……
是那些視財如命的世家統統跪倒。
錢譽德點了點頭,答道:“是,許多人都只是說家中孩子頑劣,心有好奇,才進那黑市貪玩了幾下,正巧撞上了宋朓清查。”
這話,就是三歲小兒,都不會信。
“把賢名讓給宋朓去擔吧。”李昶將安排寫完,兩指一夾,遞給錢譽德,“看看拳堂死了多少良民,一人千貫,讓這些世家們且出一出血再說。”
“是。”錢譽德應道。
“人讓他們先領回去,但賬目的事不要聲張。”李昶眉梢微抬,眼底含笑,“脫層皮是不夠的,得讓他們知道疼。”
書房裡很快就重歸沉寂。
走了錢譽德,後腳又來了個歐陽錦。
作為詹事府丞,小到今天東宮兩個下人拌嘴,大到宮內宮外諸事整理,也都是歐陽錦操持。這會兒他趕過來,必然是新得知了什麼要緊的事。
歐陽錦一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自家太子殿下正在踮著腳拿多寶閣頂上的絲絨匣子。
“哎喲,您叫一聲,我來我來,您仔細別摔著。”歐陽錦連忙拖了椅子過去,幫李昶將匣子取下來。
李昶失笑,偏頭站在一旁,由著歐陽錦來。
“天還沒黑,你怎麼回來了?”李昶說著,接過匣子,從裡面取了拳頭大的夜明珠出來。
“京郊傳回訊息,說是楚王在回京的路上了。”歐陽錦垂首稟道。
聞言,李昶一愣,問:“他這會兒該是在錦州才對,怎麼突然回來了?還是說,又與詹士道起了什麼衝突?”
一年前,楚王李凌奉皇命,攜百餘人前往錦州尋前朝成王遺寶,而詹士道則是錦州刺史。
早在去年秋天的時候,李凌就給李昶回過幾次信,心裡三番五次地提到詹士道阻礙李凌在錦州尋寶,目的不純。
只不過李凌找不到證據,也就無法將這事告到皇帝面前。
“您猜對了。”歐陽錦斂眸應聲,說:“楚王殿下在錦州要了一個良家女,那女子在被辱當晚就懸樑自盡了,而她的父母在知曉真相後,血濺錦州府衙。”
如此一來,李凌這不想走,也得走了。
哐!
李昶沉著臉合上匣子,差點把夜明珠都給丟在地上。
“殿下息怒。”歐陽錦趕緊伸過雙掌,接下夜明珠,“詹刺史的意思是,請楚王殿下自行到聖駕前請罰,否則他這牒狀,是必上不可。”
“什麼時候進京?”李昶問。
歐陽錦在心裡一算,連忙回答:“約莫後日就能進京……只不過,看楚王的態度,像是想不承認這事。”
畢竟,那良家女並沒有其他親眷,一家三口如今都魂歸九泉,只要詹士道不往下追究,旁人自然不會找李凌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