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料到過這一天,所以倒不至於驚慌,更不至於惶亂,李承志就是有些羞惱,更有些尷尬。
原本以為天衣元縫,更是以此而洋洋自得,卻不知是自欺人,掩耳盜鈴。
這倒也就罷了,大不了就是死不承認,只要自己不露面,誰敢說李承志還活著?
若是心情好,怎麼來的就怎麼送回去,也莫說西海,保證連張掖都讓崔光進不來。
要是心情不好,索性來個匪兵過境,一骨腦的全搶到西海。
無論是崔光這樣的大儒兼能臣,還是魏子建這各幹吏,哪個不是李承志心心念念,盼的眼睛都藍了的人才?
但誰能想到倒黴的時候來了,喝涼水都塞牙?
好不容易等司州衛搜查的鬆了些,皇甫讓繼續扮作胡商,護郭玉枝入潼頭,出蕭關,到了河西地界。
只以為自此後便是一馬平川,卻偏偏撞到了白龍易服,同樣扮作商隊的崔光與魏子建?
若只是如此,倒也相安無事。畢竟皇甫讓與郭玉枝也不知其中還有崔光與魏子建,只需謹慎些,避開就是了。
但好巧不巧的是,為表誠意,高英一不做二不休,將李承志的七八位姨娘、十多個嫂嫂和弟妹一併送來,生怕一家人不能團聚,嫌李承志過年時太孤單。
更巧的是,恰好就被皇甫讓和郭玉枝給發現了。
這一來,救還是不救?
自然是要救的,但等人馬披甲,弩弓上弦,雙方猝然照面之際,就全傻眼了。
崔光不認得皇甫讓,卻認得英姿颯爽,英名滿洛京的郭玉枝。
更何況還有一個魏子建,兩家還是兒女親家。
已然到了河西地界,突然就碰到了郭玉枝,但凡長些腦子,也能猜出箇中原由。
更何況崔光還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這下倒好,他索性將扮做商隊的百多護衛一併交由皇甫讓,讓其一併統管。自己卻如甩手掌櫃,每日好吃好睡,近似遊山玩水。
這只是其次。
最令李承志的頭痛的是,可能都用不到半月,郭玉枝已至河西的急報就會呈上高英的案頭。也等於徹底撕掉了李承志的最後一層遮羞布……
特麼的!
李承志暗罵了一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罵的是誰。
而後又一指皇甫讓:“與你有何干系?好的不學,盡學壞的,給爺爺滾起來!”
李松就站在一側,心知李承志說的就是他,頓時有些悻悻。
皇甫讓如釋重負,連忙站起身,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李承志看似疾言厲色,但凡是心腹都心知肚明:越是親信,他越是喜怒於色,對外人反倒客客氣氣。
再者這一次不管怎麼論,都怪不到皇甫讓頭上。因為誰也想不到會這麼巧。
而說直白些,能將郭玉枝救出來,皇甫讓絕對是大功一件。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不過把不準李承志心態,是以索性先認罪。
還好,郎君還是哪個郎君……
看他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李松獻計道:“既然已是石頭包不住火,不如泰然處之?”
意思是該知道的都已知道了,該暴露的也已暴露了,就無需藏頭露尾,掩人耳目。
李承志擰著眉頭,又錯起了牙花子。
說起來簡單?
他但凡一露面,哪怕是裝模做樣,敷衍塞責,也必須表明態度。
是做反賊,還是元魏之臣?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