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公公走了之後,追雲閣就開始忙碌了起來,紅泥和綠蟻喜上眉梢,趕忙翻找衣裳首飾,順子和喜兒又收拾了一下里裡外外,本來就乾淨整潔的追雲閣一塵不染。
“怎麼著,殿下要來,你們竟是比我還歡喜?” 裴知意話是這麼說,心底也是高興的,只不過打趣打趣著追雲閣的人。
“主子,我們是為你高興,這是天大的福氣呀!”紅泥說道。
裴知意嬌嗔瞥了一眼紅泥,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看著光禿禿的桌面,想來想去,叫喜兒取了個敞口青瓷瓶,挑了最好看的蓮花插在了上面,擺在視窗處。
追雲閣的人從日落巴巴的等到了天黑,天邊星子冒了出來,追雲閣也點了燭臺。
“太子殿下到底什麼時候來呀!會不會是清河公公聽錯了……”綠蟻靠著門廊上的柱子嘀嘀咕咕,忽而看到遠處一來了行人,幾乎都點著燈籠,那一片就像是夜裡驀然出現的星火。
她趕忙跑進去,招呼著裴知意。“太子殿下來啦!”
趙承基進來的時候,裴知意已經在院子裡站好,對著趙承基端莊穩重的行了禮。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趙承基免了她的禮,握住她的手走進屋裡。
“可是等得急了?今日被那群大臣留了許久,沒來得及給你帶話。”
裴知意想說沒有,又不敢撒謊,只得委屈的說了一聲:“急是不急,就是有些餓。”
趙承基聽了這番極為誠實的話,開懷大笑,身後跟著的的清河還有綠蟻紅泥嚇得發抖。
哪有在太子面前這麼說話的呀!起碼也要裝作賢良淑德的回答:都說臣妾該做的。等等。
趙承基笑著戳了一下裴知意的臉,“下次本宮不守時的話,你就先吃,本宮不會怪罪於你。”
裴知意睜大了眼睛,可以嗎?
可皺眉想了想,還是說道:“還是不要了,妾身想和殿下一起吃。”
清河長舒了一口氣,還好,這裴昭訓也不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身後的紅泥綠蟻也更是開心,瞧瞧咱們昭訓多回說話呀!
可不等他們放心喘了第二口氣,就聽太子饒有興致的問:“為什麼?”
只聽那裴昭訓說:“臣妾一個人吃怪沒意思的,有太子殿下在,想必飯菜都會香了許多!”
清河聽了差點咣噹倒在地上,哎呦喂昭訓啊,我們堂堂太子殿下豈是給你逗趣的?你是三歲稚童嗎還要逗著趣多吃點?京城的女兒們見太子之前,誰不少吃兩碗飯?
清河想,這麼多官家小姐能文能武,裴昭訓勝在了哪裡?
估摸著就勝在了一個“傻”字上吧!
只聽那裴昭訓還沒說完,就又接了一句:“太子殿下一個人用膳難道不無趣嗎?臣妾不捨得讓您無趣!”說完之後,彷彿覺得自己說的話很聰明,又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趙承基聽完話有點微微發愣。
自十歲被正式封為太子,入主東宮,他就一直一個人用膳。
十歲之前的記憶也被沒日沒夜的讀書、練武佔滿了,早膳吃完就被提溜著上早朝,躲在皇帝的龍椅後面,聽大臣們吵架。
午膳吃的急匆匆,吃完了就會面對著三公們和武學老師的考校。
晚膳時已經餓的發昏,顧不得吃的是什麼。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入了東宮後就是近侍陪著他。
就是偶有和父皇、母妃、群臣設宴,也沒覺得會吃得更多。
但是面對裴知意閃閃發亮的雙眼,他磕磕絆絆的說,“嗯。本宮時而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