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奉衛姬夫人之命,來捉拿叛國者。”我聽這人說官家話似是帶著口音,彷彿不像是陳地人的口音。
我連忙拉著媯燎的衣袂,在他耳邊細聲地問:“可否是那妖婦對你起了疑心,暗自派人跟著你了?”
媯燎凝眉盯著我看,眼中藏著兇狠。
不刻,偏房通向外面的門被打了開。
媯燎轉了個身,繼續將我擋在身後,莘嬌陽也疾步走了過來,與媯燎並肩將我護在身後。
其實,被人保護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我躲在媯燎的背後,卻一點都不緊張,因為莘嬌陽同我說過,若有不測,百里肆那廝一定會現身協助。
所以能從外門入內,弄出的聲響還這般輕盈,一定是百里肆無疑了。
“外面都是暗影閣的眼線,公主若是出去了,亦有可能會被暗影閣的人毒殺。”百里肆腰攜一柄精緻的短劍,他身穿輕甲,卻不失儒雅。
“偏房外面來了一群操著他國口音,卻說著官話的衛兵,那老妖婦不會是把自己母國的軍隊請來了吧?”我繞過媯燎,走到信北君的身邊細聲地問道。
“她這還真是要趕盡殺絕。”信北君咬牙咒罵,額間似是有青筋暴起。
“怎麼辦,昶伯怕是要擋不住了。”莘嬌陽疾步走到偏房門後,細細地聽著那邊屋裡,昶伯與那衛兵的頭領在交涉。
果不其然,那衛兵頭領自己交代,他們並非陳國守宮禁軍,而是衛國旌陽縣兵,為首的頭領正是旌陽縣的護軍統領,他們受衛姬夫人所請,前來陳國幫助她肅清叛國餘孽。
“看來她已經對我起了疑心,否則衛軍入聖安的事情,為何我連一點訊息都未得到。”媯燎面色慌張,連忙拉著我往屏風後面的外門去了。
百里肆一步上前拉扯著媯燎的衣袂:“一定是你,是你將公主出賣給了衛姬夫人。”
媯燎來不及解釋,拂袖甩開百里肆的鉗制,從袖袋之中掏出一支翡翠鑲銀雲松步搖遞給我道:“會鳧水嗎?”
我點了點頭。
他隨即抱起我,將面向安河的窗子打了開。
“潛到水下,不要出來,往東遊三座畫舫,再上岸,那裡正是安河船屋的飄香院,去飄香院的香雪閣裡找一個叫素素姑娘,她會幫你。”
他一邊說,一邊將我扔了下去。
我手裡死死地握著那枚翡翠鑲銀雲松步搖,“嘩啦”地一下掉進了水裡。
我奮力朝水下沉去,這炎炎夏日本就渾身發汗,忽地被這冰涼的河水刺入骨頭之中,讓我想起曾經在蔡國的時候,下潛逃亡的經歷。
正如現在一般,我亦是在逃亡。
安河的水清,卻深幽,我潛入後,順著船屋打入河中的木樁數著,按照媯燎所說的,緩緩地往東邊游去。
待到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尋了個浮橋便上去了。
我聆聽四周的動靜,見無人跟在我身後,立即轉身往飄香院的樓上跑去。
鑑於少時與骨碌總去春紅館的緣由,對此類聲色場所,我自然是輕車熟路,何地可以避開人,何地又是姑娘們所住的寢屋,我大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這些地方的建造大都雷同,尤其這飄香院,似是春紅館的翻版,連臺階的數量都是一模一樣的。
在一大堆脂粉豔俗的名字之中,我找到了香雪閣。遂而輕輕地扣了扣門,便見穿著一身水紅色衣裙的姑娘開了門。
姑娘眉目清雋,柔而不媚,雖雙眼空洞卻極為水靈動人。我緩緩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卻見她不為所動。
這姑娘難不成是個瞎子?
“姑娘,有何事?”她輕啟朱唇,聲音悅耳。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從袖袋裡面拿出媯燎給我的翡翠鑲銀雲松步搖放在她的手裡。
她雙手摩挲著步搖,而後嘴角露出淡淡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