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賠?”英娘悶悶地問道。
陳玠解下身上的荷包,放到英娘枕邊:“你先安心再睡一會兒,養足精神。也不必著急去處理豆子的事。不妨在府城中好好遊覽一番,嘗嘗當地美食,挑選些喜愛的衣物。若是見到心儀的物件,盡管買下。等我辦好事情,陪你一同去挑選豆子。”
“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遲一日便可處理完畢,晚上在這見,一起吃飯。”陳玠說完,就扶著英娘躺下,他望著英娘剛睡醒時澄澈的眼睛,忍不住俯身又親一親。
“糟了,”他嘆息道,“怎麼都親不夠,是不是中了你下的毒?”
英娘一本正經地說道:“沒錯,現在我給你這一天的解藥,你辦好事情,不要耽擱,早早回來。”
陳玠笑意分明,在英娘撅起的唇瓣上印下深情一吻,溫柔地承諾:“我定會盡早回來。”
陳玠此次府城之行,是曹縣令要他會晤一位關鍵人物。長期以來,華遠寨在當地肆虐,為害甚深,早已成為百姓心頭之患。新上任的知府決心鏟除這股禍害,但華遠寨地形錯綜複雜,勢力盤根錯節,尋找有效對策並非易事。幸而有陳玠以人口販賣案為線索,逐步深挖,終於揪出幕後主使,並孤身擒獲四當家,從其口中獲取大量寶貴情報。以此為始,對華遠寨的討伐計劃漸次成型。
曹知縣一向賞識陳玠,深知他心懷徵戰之志,一直想給予他更多機遇與磨礪。恰逢此次出征的指揮司統制曲興是其摯友,遂大力向曲興舉薦陳玠,望他能攜陳玠一同踏上剿匪之路。
曲興對陳玠的事跡早有耳聞,今日一見,見他容貌英俊,氣度非凡,心中不禁暗贊:好一位風采照人的少年英才。他詢問陳玠用兵之道,陳玠應答如流;又考察其武藝,發現他刀法精湛,弓箭技藝更是出色,便萌生了愛才之意。於是,曲興決定向知府舉薦他,只是今日不得見,囑咐他明日再來。
陳玠忙完此事,剛是午後,他心中念著英娘,頂著火辣辣的陽光,匆匆返回。正趕著路,卻被人一把拉住。
“這不是陳捕頭嗎?”
陳玠見此人面色白淨,隱隱覺得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恍然想起:“你是送貨的那個掌櫃!”
“是我是我,陳捕頭還記得!”那人驚喜道,“在下孫百江,謝過陳捕頭。那日林間,要不是陳捕頭出手,我們那兩車貨物,都得被盜賊劫去。”
“不敢,只是做我該做之事。”
孫百江問道:“陳捕頭怎麼在府城?”
“有要事要辦。”
“是否辦完了?不瞞你說,日常跑生意,都是我哥哥做主,偏偏這次他好不容易交給我去辦,我卻貪圖走近路,險些出了大事。我回來同我哥哥一說,他埋怨我沒有好好感謝你。今日正好碰到你,快和我一同家去。”孫百江熱情道。
陳玠著急回去見英娘,屢次委婉推辭,可孫百江實在是讓人難以推辭,想著此時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英娘也許還在府城閑逛,還沒有回客棧,他在晚上之前趕回就行。於是,就跟著孫百江回去了。
這孫百江著實是個健談之人,一路上滔滔不絕地將自己家的生意詳細道來,倒讓陳玠生出一種“不打自招”的奇妙感受。原來,這兄弟二人經營的是商隊生意,以往一直奔波於西邊的商路。然而,近期嫂子的父親不幸身患重病,他們不得不從西邊匆忙趕回,暫時在周邊地區做些小本生意以維持生計。
言罷,孫百江便領著陳玠拐進了一條小巷。他徑直上前,輕輕叩響了一戶人家的門扉。不一會兒,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與孫百江長得極為相似的男子出現在門口。此人面帶笑容,眼睛卻比孫百江還要小上一些,顯得格外和藹可親。
“哥,你看我碰見誰了?是陳捕頭,就是幫我打倒劫匪那個,那一手箭射得可漂亮了。”孫百江興奮道。
“幸會幸會,在下孫百川,正是這位小子的兄長。若非當時有陳捕頭您在,我們恐怕就遭受重創了。”孫百川拱手一笑,細小的眼縫中滿是感激,“我這弟弟啊,自打見過您的弓箭絕技後,便整日唸叨不已,對我講述您的英武事跡。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令人欽佩!”
陳玠報上自己的姓名,隨即又說了幾句謙遜的話語。幾人客套一番後,孫百川便熱情地將陳玠迎進家中,請他坐在堂中的上位。接著,孫百川高聲呼喚道:“英娘,有貴客到訪,快些沏上一壺茯茶來!”
陳玠聽到“英娘”,不禁一驚,第一反應是:怎麼英娘會在這?英娘與他們認識嗎?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子端著託盤走入,只見她身形圓潤,體態嬌憨,舉手投足間彷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富足與從容。與她相比,英娘則顯得清瘦許多,一看就是經受了生活的磨礪。陳玠這才明白,這個女子碰巧與自己的英娘同名。
“英娘,這位就是救了百江的陳玠陳捕頭。”孫百川對女子介紹道,又側過身,對陳玠說道,“這位是我的內人,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