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長風收攏手掌,將那印信握進掌心,反駁道,“這可是天降橫財!我一下就從身無分文的小雜役成了家財萬貫的淩家家主,誰能不高興?我今晚做夢都要笑醒了!”
蘇妙漪終於笑了,“行了淩大老闆,你今晚可沒時間做夢,好好想想,盡快定個日子,與你家那些掌櫃們見個面。”
“知道了知道了。”
待蘇妙漪回屋後,淩長風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卻已經褪了個幹淨,眉宇間盡是一片愁雲慘淡。
雖然在裘恕面前說了那番話,可替淩長風討回了這麼大一番家業後,蘇妙漪心中還是有些忐忑。所以她只睡了兩個時辰,便輾轉反側,睡不著了,幹脆又披衣起身,坐到桌前奮筆疾書。
裘恕說了,也不求淩長風能將家業做大,但求他能守住這份家業。可淩家家業富厚,想要守住也不是易事。
蘇妙漪想到什麼便在紙上寫了什麼,不知不覺,窗外的天光已然亮了,而她也足足寫了十多頁的點子。
可就當蘇妙漪拿著這一沓紙跑去找淩長風時,卻發現屋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本以為淩長風是先她一步去了知微堂,可到了知微堂一問,也沒人見著淩長風。
“……人去哪兒了?”
蘇妙漪皺著眉上了樓。
又過了約莫兩個時辰,樓下忽然傳來吹吹打打、極為熱鬧的動靜。
蘇妙漪合上手裡的賬簿,幾步走過去拉開窗,只見街上竟有一隊人抬著個極為浮誇的轎子,前頭還僱了人鳴鑼開道,聲勢浩大地停在了知微堂外頭。
那轎子四周繫著上好的帷幔,轎夫也穿著不俗,一看轎中人便是非富即貴。
蘇妙漪眼皮一跳,正猜測著自己又招來了何方神聖,就見一人掀開轎簾,意氣風發地搖著扇走下來。
青年穿著一身紫衣窄袖錦袍,戴著金紋漆面的護腕,束腰的革帶上還繞著一把珊瑚柄的馬鞭,渾身光芒灼灼,使人目眩……
蘇妙漪眯了一下眼,卻沒能立刻看清青年的面容。
直到青年略微仰起頭,朝樓上看過來,正好撞上蘇妙漪的視線。
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映入眼底,蘇妙漪驀地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縮緊了瞳孔,“淩長風……”
樓下,淩長風打扮得花枝招展,沒心沒肺地咧著嘴朝她招手。
這個混蛋……
蘇妙漪的眼裡騰地就燃起火來。她一揚手,狠狠摔上了窗,轉身就提著裙擺、氣勢洶洶地往樓下走。
她替他在裘恕面前打包票,為了給他寫那些對策連覺都沒睡好,他倒好!一朝得了富貴,竟又做回了從前的淩少爺!什麼正事都還沒做,就大清早跑出去揮霍,把自己拾掇成一個花孔雀,跑回來開屏,還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銀子……
蘇妙漪氣得臉都紅了,沖到樓下時正好撞上淩長風進來。
“瞧瞧小爺這身行頭……哎哎哎!”
淩長風剛炫耀了一句,就被蘇妙漪一把扯住了衣領。
“你給我過來!”
淩長風被勒得連忙低下頭彎下腰,踉踉蹌蹌地就被蘇妙漪拖去了知微堂後院。
“淩大公子,好威風啊。”
蘇妙漪松開衣領,咬牙切齒地推了他一把。
淩長風的後背撞在了牆上,疼得齜牙咧嘴,“你能不能對本公子客氣點……”
蘇妙漪頓時更加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扇他,“還真把自己當公子爺了是吧?!”
淩長風連忙接住蘇妙漪落下來的手腕,制住了她的動作,“我錯了我錯了,就讓我逞最後一次威風吧,以後再也不會了……”
“你還想逞多少次……”
蘇妙漪下意識就要懟他,可很快卻察覺出這話裡似乎有其他意味,眉頭一蹙,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