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秋同情滿滿地說:“靜怡別難過,我父王一定很喜歡你,吃烤紅薯時他一直和你有說有笑,我從來沒見他這樣溫和平易過。”他抬起小腦袋望向代善問道:“父王,你很喜歡靜怡吧,那你要好好地疼她,就像疼母妃和我、還有蘇珊一樣多。”
代善一怔,捏了捏了思秋的小臉,伸手拍去思秋肩上的落葉。
靜怡不語,只是一笑置之。
空地內的人心思單純,只當此話是孩童無知的善意,而空地外的人眉頭不經意地皺了起來,薄唇微抿,一絲惱意自眼內掠過。
腳步聲響起,然後漸漸接近,“王爺,該吃飯了,您莫不是忘了,你還約了十二貝勒阿濟格,吃過早飯他差不多也該來了。”
臨近中午時分,阿濟格來了。
雲韻陪著他走到鎮南王書房內室的門口,鰲拜攔住了她,阿濟格回頭示意她在門口等他,然後推門而入。
雲韻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得無聊,就想四處走走,溜溜達達就來到了玲瓏閣。
玲瓏閣的院子裡,蘇珊不知道幹什麼去了,靜怡和小公子思秋又在烤紅薯。
靜怡用一根木棍剛將紅薯從炭火裡扒拉出來,思秋就要伸手去拿,靜怡慌忙道:“別,燙!”說著她用手帕將紅薯包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扒著。
思秋捋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小手臂,想去幫忙。
靜怡朝他笑笑說:“不用,會弄髒你的衣服的。”
“沒事,都已經髒了,不過是衣服而已。”思秋毫不在乎的說道。
雲韻看著靜怡,想著曾經看過的那些她的畫像,覺得極為相似。
更像多鐸畫得一些,這和畫工無關,如今眼前的女子一頭青絲一身綠羅裙,眉目生姿,全然不見那時身著丘衣帶著納帽,心中卻帶著三千煩惱絲的模樣。
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你是靜怡嗎?”
靜怡抬頭望著雲韻,點了點頭,“你認識我?”
“你認識悟林師太嗎?”
遙遠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靜怡興奮起來,“你認識我師傅?”
雲韻重重的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院子裡的青石上,思秋很懂事的獨自去一邊玩了。
雲韻剝開一個紅薯咬了一口,微微笑道:“悟林師傅說得果然沒錯,果然很好吃……。靜怡,我該從什麼時候跟你說起好呢? 你知道那個時候悟林師傅得了一場大病嗎?”
靜怡點了點頭,“師傅沒有告訴我,後來我重回南塵庵,在來財賭坊聽那裡的掌櫃來財說的。”
雲韻也點了點頭,把自己聽悟林師太說過的話,都款款講來:“悟林師傅當時是怕你擔心,所以沒有告訴你。那一場大病,讓她欠下了賭坊的債,她瞞著你下山抓各種價格不菲的藥材,可是我還是不見好轉。後來追債的人上門了,揚言再不還債便要將你賣去青樓抵債,悟林師傅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得把你騙走,想著讓你到蘭臨寺蒲行大師那裡躲避風頭。但是師父沒有想到蒲行大師根本不在蘭臨寺,等到後來託人找到蒲行大師時知道你失去了影蹤,師父當時整個人都傻住了。”
“我還以為師傅是不要我了……。”靜怡的眼淚幾乎又要流出來,這幾年的辛酸、思念密密交織,感慨非常。
“悟林師傅怎麼會不要你?她本想著至少能讓你逃過一劫,那日債主上門要把她捉走,卻有一婦人帶著多名家僕上山禮佛,他們趕走了那些惡霸,悟林師傅病得不輕,又見那婦人周身綾羅知道他們定是富貴人家出來的,於是就隨他們一道回了盛京。等她病稍微一好,就想去尋你,不料下山時不慎墜入了山谷,傷了雙腿,而後山從來少人經過,等到路人發現並救了她上來時,她的雙腿已經……”
“已經怎麼了?”
雲韻低聲說:“已經斷了,錯過了駁骨的最佳時機,這就是,為什麼她一直沒有來找你的原因。”
靜怡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激動震驚地抓著她的肩膀說:“你說,你說我師父的腿斷了,治不好了,是嗎?”
雲韻痛苦地閉上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靜怡頹然鬆手,“我要見她。師父她一定很難受。”
“我明日便帶你去見她... ...”雲韻說道,“靜怡,不如你隨我到十二貝勒府,我們明天一起出發吧。”
靜怡猶豫了一瞬,很快點頭道:“好,等我和蘇珊說一聲,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