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陣型散亂,只能躲在車後向空中射擊。
直升機快速拉昇,向著東北面揚長而去。
從飛機到輪船,中間又換乘了三次,並且韓映真的人幫我和唐晚改扮過。登上英屬皇家騎士號輪船時,我們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西裝、長裙,由美國人追捕的要犯變成了高貴文雅的紳士、公主。
“輪船最終停泊地點位於日本本土,中途還要換乘,請聽從安排。”韓映真在電話裡告訴我。
有些意外的是,在船上,我竟然收到了湯姆斯打來的電話。
“夏先生,恭喜你由高速路上成功逃脫。日本特種部隊的戰鬥力很強,由他們保護你,我也就放心了。我們雖然相識不久,但我看過你所有資料,知道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具有中國男人的所有優點。這一戰不死的話,我希望我們是永遠的朋友。富士山是個非常複雜的地方,不但人心複雜,而且那裡的山勢地形、水脈木絡非常奇怪,很多定力稍差的人到了那裡,就會變成日本奇術師的傀儡。我手下幾個人的遭遇已經說明了這一點,請多保重。從我們個人友誼的觀點出發,我希望你能憑實力打破富士山上的種種禁制,平安歸國或者平安回到51地區。記住,我雖然遠在美國,卻能透過各種方法運輸你所需要的一切。如果情況緊急,馬上打電話給我。你肯定知道,如今能夠公開對抗日本的,只有美國。”湯姆斯語重心長地說。
“謝謝你湯姆斯先生,我也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就像中國最著名的文人魯迅先生所說的,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笑著回應。
能夠輕鬆逃離美國本土,既有日本特種部隊的功勞,也不會缺少了湯姆斯網開一面的關照。這一點,明白人都能體會出來。
“哈哈,夏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能和夏先生做朋友,是我的最大榮幸。中國文化源遠流長,也是我最仰慕的。那我們就約定好了,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湯姆斯大笑著掛了電話。
輪船行駛一晝夜後,第三日的黎明破曉時分,我從噩夢中突然驚醒,滿頭滿臉都是冷汗。
唐晚就睡在我旁邊,我們始終同處一室,但都各自和衣而臥。
我猛地坐起來,她也隨即驚醒。
輪船平穩行駛,艙室裡僅有輕微的搖晃感。
“怎麼了?”唐晚問。
艙室裡沒有開頂燈,只有床邊的小夜燈泛著幽幽的白光。
“我做了個噩夢,夢見我去救人,被救下的人回頭化為餓虎,一口就咬住了我的肩膀。”我輕輕撫摸著左肩,仍然心有餘悸。
夢中,餓虎咬中了我的左肩,連肩帶背撕扯,將我拉倒在地。不止身上痛,我的心更痛。
“只是一個夢罷了,不妨事,不妨事。”唐晚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
“是啊,只是一個夢。”我意識到,自己給唐晚帶來了極大的困擾,馬上笑著搖頭,“抱歉抱歉,讓你受驚了。”
那個夢是如此真實,以至於當我撫摸肩頭時,仍舊能感覺到猛虎利齒上帶著的森森寒意。
老濟南人自小都有圓夢常識,做這樣的夢,一定是極大的不祥之兆。
“天石,你在擔心什麼?”唐晚問。
我無法回答,因為她的話已經直接說中了我的心事。
從大陸飛往51地區之後,我的心一直都在半空中懸著。
我有種感覺,一旦雙腳離開了大陸的土地,就再也回不來了。或者,換句話說,離開濟南時我是夏天石,而就算能再次安全回來,我也不會是原來的我,而是另外一個脫胎換骨、易筋鍛髓後的新“我”。
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一定不斷失去一些東西,然後才會幡然猛省,一次次成熟起來。
從濟南到美國,我失去了根基,也失去了原先熟悉的人、物、環境。從美國到日本,我再次經歷了同樣的事,即將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幸好,唐晚在我身邊,這已經是上天對我的最深眷顧。
“如果擔憂生死,那完全沒必要。作為一名奇術師,從踏進江湖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已經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這個偉大的時代。獲救之後,我經常想起玉羅剎。她是中華民族的大英雄,也是那個年代最大的悲劇。如果她沒有愛上戴——”唐晚差一點就說出了那個蠱惑玉羅剎的人的名字,但隨即改口,“如果她沒有愛上那個民國政府間諜界的大人物,那麼她的一生就會在苗疆度過,偏安一隅,毫無禍端,成為苗人們頂禮膜拜的凡間之神,活著的時候接受跪拜,死了之後接受祭祀。偏偏,她踏入江湖,而且一離開世外桃源,就闖入了刀光劍影、如火如荼的二戰,並且為了心愛的男人奮不顧身赴湯蹈火。我常常想,如果我是她,會不會有同樣的勇氣呢?天石,上天賦予你拯救世界的偉大使命,總得有人做你的墊腳石,才能幫你走上那條最偉大的道路。現在,我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時代需要,我願意毫不猶豫地做你的墊腳石,幫你登上更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