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一返回客棧已是亥時末,比赤烈焰預計的時辰晚半時辰,見知一神色陰鬱,赤烈焰問起緣由,她遂將遇到古氏姐弟二人告之。
赤烈焰熟知三脈各門中人物關係,料到二人多半是衝自己而來,終有面對面的一刻,造箭之事迫在眉睫。
阿音朵察覺赤烈焰容色變沉,明白兩姐弟的到來是威脅,“既已得玄金鐵,造箭人在何處?”
“赤水場。”
赤水場是造兵器的地方,不足為奇,但它的主人是天山華氏,造箭人若在赤水場,豈不意味他們得去天山管轄處,無疑是羊入虎口,異常危險。
“赤水場裡最厲害的造兵師千練手,有化廢鐵為神奇的能力,旁人眼中的廢料落到他手裡,能鍛造出一等一的兵器,是以他為造箭絕佳人選。”
知一:“耳聞過他的大名,造出的曜日九連環刀破竹劍均是當世名兵器,不過他不是修能走火入魔過世了麼?”
“他確是走火入魔,卻沒有死,只是能量全無。天山封鎖他失去能量的訊息,對外宣傳過世,實則送入赤水場。”
得知真相,知一露出可惜之色,其中帶著些許同情。
天山崇武,即使曾經多麼輝煌,丟失能量後也會被認定為廢人,不講情面,只看能量高低,三脈就是這樣殘酷的地方。
“他能幫我們麼?”阿音朵疑惑道,即便失去能量,也是天山人,幫他們等同於背叛天山,想來必不肯的。
知一接過話,“行不行,試過才知。”
赤水場戒備森嚴,外人不易混入,他們便候千練手外出。
千練手自從能量消失,整個人鬱鬱寡歡沾上了賭,每逢賭,必定輸個精光才盡興。
這日他又輸得身無分文,可他沒有盡興,要賭坊賒賬。
至今他已欠賭坊千兩銀子未還,若不是清楚他是赤水場的人,早打他出去了,哪容他進門。
舊賬不清新賬難借,賭坊自然不肯借他。
千練手年過半百,頭髮花白,不修邊幅,衣衫發白,見賭坊不賒,賴在地上又是喊又是哭。
周圍的人見怪不怪,笑了他一陣便不再理會他。
赤烈焰見狀走到他面前,給了他十兩銀子,千練手連聲謝都沒說,重返賭桌。
開始他運氣不錯,贏了幾十錢,一炷香後,便開始輸錢,普通人開始輸錢往往便得謹慎,減少下注錢,他卻反其道,一股腦把錢全投進去,眨眼間全部輸光。
輸完錢他也不懊惱或悔恨,反過身向赤烈焰借,赤烈焰又給他十兩,還是不道謝,又繼續輸,如此反覆五六次。
對於從未涉足賭坊的知一而言,賭坊內的一切無比新奇,搖骰子哐當聲,賭徒亢奮開大開小叫喊聲,皆在誘惑她。
赤烈焰無意間對上知一眼巴巴的目光,便挑最小的銀子給她小賭幾局。
知一絲毫不嫌棄,領到銀子後迫不及待往賭桌上湊。
此時千練手已將百兩銀子輸盡,方心滿意足,走到赤烈焰面前,撓著背賴洋洋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何事?”
其實,兩人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