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四個人圍成一桌吃飯。
張伯有些拘謹道,“嫂子,那我就不客氣了。”
外婆樂呵呵地笑著,“張叔你真見外,咱們都認識多長時間了。”
張伯靦腆地摸摸頭。
外婆看向坐在她旁邊的李晟,笑容慈祥親切,夾了一塊雞肉慾放在李晟的碗裡。
李晟見狀,忙著將碗移開,拿著筷子的手擋在碗前,“蘇奶奶,你吃吧,我想吃什麼我自己夾。”
外婆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好!外婆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做了幾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晟臉上掛著有禮的笑容,“蘇奶奶辛苦了。我不挑食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一直埋頭吃飯的阿蘇抬頭瞥了一眼李晟,目光有些不耐!從外婆見到他開始,外婆就想對他好,他卻不知好歹地嫌棄外婆。
衣冠楚楚!阿蘇瞪了李晟一眼!
李晟察覺到阿蘇不耐的表情後,無辜地看了她一眼,強調著:瞪什麼瞪,我有潔癖!
阿蘇偏過腦袋夾了青菜放到外婆的碗裡,“外婆,吃菜。”
“好,你也多吃點!”外婆夾了一塊鹽焗雞放到阿蘇的碗裡,心裡有些傷感,這會不會是最後一餐了?
吃完午餐後,李晟催著阿蘇收拾行李,在這裡,他一刻都不覺得舒心。
阿蘇慢條斯理地收拾碗筷、刷碗筷,與其說是不著急,倒不如說是絲毫沒有想要收拾行李跟他們走的意思。
外婆將阿蘇趕出廚房,“阿蘇,聽話!你奶奶在家等你呢!”
阿蘇不情願地回到房間,死屍狀躺在床上,腦袋像被打翻了的粥,亂七八糟著,胡思亂想了一通。
直到外婆刷完碗筷,阿蘇還是沒有收拾行李的意思。
外婆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道,“阿蘇,你再怎麼排斥李家人,他們也是你的家人啊。流著同一血液的一家人是不會錙銖必較當年的對錯,那些往事都已經過去了,老一輩的人都放下了,你斤斤計較地跟他們慪氣,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嗎?”
阿蘇坐起身看向外婆。
外婆拉過阿蘇的手放在手掌裡,“阿蘇,李晟是你親哥哥,就算你們這些年沒有一起生活過,他也是你媽媽的親身兒子,也是外婆的心頭肉。他是李家的長孫,這些年來,他過得很好,奶奶很放心,我相信你媽媽知道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阿蘇一想到李晟對外婆的嫌棄,沒有來由的一陣厭惡,“外婆,他是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世啊。”
外婆點點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是啊。你爸爸和你媽媽鬧離婚時,他不過剛學會走路,一直被你爺爺奶奶照顧著,你媽媽忙於學業,也沒能見著他幾面。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親生母親是秦香。秦香也算有心,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也沒讓他受到一點委屈。”
阿蘇冷哼了一聲,為蘇墨抱不平,“若是有心,就不會刻意隱瞞他的身世了,她是做賊心虛吧。”
“阿蘇,你哥哥不知道這個真相,李家人也不打算把這個真相告訴晟兒,以後你心裡知道就好,也沒必要把這個真相告訴他了。”
“憑什麼啊!”阿蘇不滿道。李晟可是蘇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他有義務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而不是認了小三做母親,就忘記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阿蘇!”外婆無奈地看著意氣用事的阿蘇,“當年的事情過去了也就算了。這十幾年來,秦香從來沒有虧待過晟兒,你若是把這個真相捅出來,你當真想要晟兒對秦香反目成仇嗎?這樣,你讓晟兒怎麼面對這些年將他撫養長大的秦香。”
“我……”阿蘇無言以對。她並不覺得自己意氣用事啊!她只是為蘇墨抱不平而已,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小孩就這樣認了小三做母親?怎麼想心裡怎麼不平衡。
“阿蘇,外婆知道你心裡不快!可當年的恩恩怨怨與你無關,你就算再想為你母親抱不平也好,也已經無濟於事了,還不如敞開心扉去面對。”
阿蘇撇了撇嘴。
“阿蘇,外婆和你說了這麼多,你還不願去見見你奶奶嗎?當年的仇恨可以放下,但當日的恩情你卻不能忘記。當年我和你媽媽孤苦無助的時候,是你奶奶偷偷地拿出一筆錢給我們,當年你出生的時候只有六個月大,一個巴掌點那麼大,小小的身體插著管子,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我因為你媽媽去世的原因徹底病倒了,沒能照顧你,你奶奶她啊,一天好幾回跑到重症監護病房看你,那時你抵抗能力差,細菌感染,感冒高燒不退,你奶奶她兩天沒閤眼守在你身邊。你在重症監護病房呆了足足三個月,是你奶奶一直再照顧你,這些人情,雖說是一家人可以不加以計較,但做人不能忘本啊。”
阿蘇不情願地點點頭,李家人雖不是什麼好人,但奶奶或許是個例外,她或許和外婆一樣和藹可親。
阿蘇在心裡默默地期待著。
外婆的乞求、當年的恩情以及奶奶的善良!阿蘇被說服了!
簡單地收拾完行李後,張伯將阿蘇的行李搬到後備箱裡,李晟站在車門旁,臉上含笑,彬彬有禮地說,“蘇奶奶,我們走了,您好好照顧自己!您要是想阿蘇了,我會帶她回來看您的,或者接您到我家住幾天。”
阿蘇眼神不滿地瞥了一眼李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