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騰這麼說,裡面的人似乎鬆了一口氣,慢慢地走到了門後,將門打了開來。
開門的是一個頭發有些凌亂,衣衫破舊的中年婦人,她神情憔悴,瘦弱不堪,年紀不算老,卻已有了幾分老態,暮氣沉沉,眼睛渾濁,沒有光彩。
張騰恭恭敬敬地給她行了一禮,問道:“敢問這位大嫂,此處是陳邡陳大叔家嗎?在下張騰,來自綏寧,是來尋人的。”
中年婦人看著他,點點頭,說道:“正是,不知道張公子光臨寒舍,要尋何人?”
“在下今日來,是尋陳禮一家的。”張騰說道,“當日陳禮說去雲京投奔他們陳邡大伯,不知他們是否還在你們家中?可不可以讓他們出來一見?”
“小禮他們在我這兒住了幾天,不久便搬走了。”中年婦人搖搖頭說道:“如今他們或許還在西街三元巷,張公子你去那邊尋他們罷。”
“西街三元巷?”
“嗯,當初他們還在那兒,臨走時也曾讓我給你託話……”中年婦人嘆了一口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正要告知張騰。
忽然一個頭發亂糟糟,邋遢不堪的瘦小青年從屋裡走出來,粗魯地打斷她的話。
“娘!爹怎麼還沒回來,家裡沒點兒吃的,我快餓死了!要不你去二嬸家借點兒錢,讓我先到外面吃個湯麵。”他敞開衣領,一邊撓著胸膛,一邊衝中年婦人大叫,神情氣惱,一臉躁怒之色。
中年婦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的老臉早被你用盡了,眼下別說是向她們家借錢,連米也借不到了。這會兒還想吃湯麵,實在餓的話,去舀一瓢水洗洗昨晚的鍋底,把它們煮熱了喝湯水吧。”
瘦小青年撓撓頭,不滿地道:“那我爹什麼時候回來?”
中年婦人微怒,數落他道:“你問我,我問誰去?你整天窩在家裡,不老老實實,正正經經地尋些活兒做,等我和你爹都老了,誰來養你?知道餓別和那些豬朋狗友混在一起,每日遊手好閒,賭博喝酒,淨做些下三濫的狗屁事兒。”
瘦小青年哼了一聲,不搭話,扭過頭去。
張騰打量了一下瘦小青年,心道:此人應該就是陳方的二兒子陳安了,看他這般模樣,若陳禮他們真留在此處,怕是大為不妥。
中年婦人不再理她兒子,對張騰說道:“他們到雲京惹上了不少事情,臨走時讓我給你託話,說若是在西街三元巷尋不到她們,就去西街三元巷的一戶老夫婦那兒打聽。那一戶人家姓連,你到三元巷問問就知道了,唉,說來慚愧……”
“娘,你囉裡囉嗦的,讓人家問什麼呢。對了,小兄弟,你叫張騰是吧?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找她們有什麼事情?”一旁的瘦小青年忽然插嘴道,他看向張騰,一臉熱情,“不如讓我帶你去尋他們,我看小兄弟人生路不熟的,要是走丟了可不好辦。”
對方掃視著他的衣衫與佩刀,眼神出奇熱切,隱隱發光,似乎不懷好意。
“不必了,陳小哥,我認得路,自己去便好。”他眉頭微皺,搖了搖頭,當下拒絕對方為其帶路,又對中年婦人抱拳行了一禮,“謝謝陳大嫂告知,多有叨擾,張騰先告辭了。”
說完,張騰轉身便走,哪知陳安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對他說道:“小兄弟,我對這兒一帶都挺熟的,還是讓我領你到那兒去吧。怎麼說你也是從綏寧來的,是咱們的老鄉,老鄉之間多少要相互關照一下才是。”
張騰緊皺眉頭,將他的手撥開,淡淡地說道:“陳小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必麻煩陳小哥了,我自己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