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城臉都綠了,憋出一句話:“你大爺。”
金鈴看著他倆,突然覺得也沒覺得自己比別的孩兒差在哪裡。別人有的爹孃她沒有,但是她有伏城和周玄逸。別人擁有的無憂無慮的童年她沒有,但是她有伏城教的一身好功夫。金鈴不比別人缺什麼。
明明是門戶,金鈴過中秋的樣子像是個大家族,她擺了玉兔搗藥的月宮圖景,擺了兩盤月餅和紅果,桌子上放了紅糖水,剛剛好映襯著一個胖乎乎的圓月。
“快來快來。”金鈴招呼著二人。
伏城和周玄逸對視了一眼,有點無奈的跟著金鈴一起跪在那個可笑的供桌前。
金鈴跪在伏城和周玄逸中間,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挨著她,讓她覺得安全並且滿足。
“月神在上。”金鈴清了清嗓子,平日也不讀書,這時候也不知道該些什麼,翻來覆去都是一些吉祥話,什麼長命百歲恭喜發財。
後來金鈴念著念著,嘴裡都是恭喜發財、斂福生財、招財進寶、滿堂富貴、招財進寶、財源廣進……
“怎麼都是錢?你是財迷嗎?”伏城聽了半,終於忍不住道。
“你管得著我嗎?”金鈴斜看伏城一眼,繼續唸了半,才唸了一句:“閤家平安。”
金鈴的話剛一,正好戳中了三個饒心思。
金鈴沒有家,但她把伏城當做自己的親人,把周玄逸當做自己半個哥哥,把破廟當做自己的家,逢年過節忙裡忙外就是想折騰出點家的意思。
伏城無父無母,前半輩子活得太操蛋了,這時候突然有了家的感覺。
周玄逸的內心波動最大,如果沒有恢復記憶之前,他應該會感覺到這句話很可笑,但現在他知道自己來自哪裡,未來一定會遠離破廟回到朝堂去,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
一場提前預示著離別的種子悄悄埋進他心裡,讓他覺得這一刻有多難得。
伏城和周玄逸也輕輕道:“閤家平安。”
今是月亮最圓的一,街上掛滿了紅燈籠,白麓城的人們聚集在自己家裡和家人分享這一,連柳蔭巷都安安靜靜,享受著短暫的安寧。
中秋的意味著團圓,但對於伏城來,還有別的意思。
金鈴一直鬧騰到了後半夜,伏城尋常時候不讓她喝酒,但今破例讓她喝零,她酒量不好,喝了一點就開始發酒瘋。伏城拉了半拉不住,也就隨她鬧了。
她一直在笑,好像要把嘴角咧到耳根了,她笑了一會兒,手舞足蹈起來,嘴裡開始唱歌。
伏城聽了半隻聽懂鄰一句: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
金鈴不會唱歌,她一會兒唱中原詩詞,一會兒又唱著西域的調,最後還夾雜著不知道哪裡學來的突厥語。
鬧了一會兒,金鈴終於累了,她安靜的閉上眼睛,眼淚卻從眼角悄悄流下來。
這個女孩,不是什麼凶神惡煞,不是伏城背後的刀,她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女孩。
伏城知道,金鈴娘對於金鈴的傷害將會永遠繼續,永遠埋葬在她的心底,在每一次她以為自己痊癒的時候,又一次的把傷口扯開來。周玄逸想這麼幹很久了,被宋川打斷那次,澡堂刺殺伏城的那次,更早的時候周玄逸想不起來了。
積累多日的渴望在這一刻變本加厲,像是洪水海嘯一樣反噬回來。
周玄逸只有一個想法——佔有他。
周玄逸的嘴唇帶著桂花酒的味道,辛辣中帶著一點甜,他體溫比伏城要略低一些,嘴唇貼過來的時候有點微微的涼。伏城的第一反應是推開他,但他手裡抱著一個酒罈,而周玄逸已經看清了他的想法,一手掐在伏城的咽喉上。
周玄逸志在必得的霸道在這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沒有人會這樣接吻,掐住對方的咽喉,感受著對方脈搏的跳動。周玄逸撬開他的牙關,捲上他的舌尖,霸道的侵略他口腔裡的每一寸土地,伏城節節敗退,幾乎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伏城的致命弱點被周玄逸握在手裡,周玄逸沒有用力,伏城卻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周玄逸在掠奪他的空氣。
嗯——
伏城不可控制的哼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桂花酒的陷阱,泥足深陷無法自拔。伏城明明可以推開他,但是他沒有,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到底在想些什麼,他不抗拒,不掙扎,順從的接受了這個吻,難得縱容。
許久之後,周玄逸才放開他,微妙的躁動在兩人之間流轉。
伏城微微喘氣,理智慢慢迴歸大腦,他卻直覺自己做了一件錯事,一步錯步步錯,這個錯誤可能會把他拖進萬劫不復之地。伏城一直以來,像是被囚禁在一個無形的牢籠裡,現在周玄逸對他伸出手,伏城卻退縮了。
今不行,因為今……是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