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掌櫃的也是道聽途說來的,公主下令全城撤離,他也違抗不得,所以這場戰事究竟如何打的他並不清楚,他只知道城中如今有兩位是如天神一般的存在被人津津樂道。
一位便是巾幗英雄長公主殿下,她雖是女子,可身手不凡,戰馬上她一身銀甲手持長槍英姿勃發,一馬當先強闖敵軍陣營,猶如戰神降世。
另一位翩然如謫仙人,傲然屹立城頭,縱觀全域性運籌帷幄,將叛軍困死在城中,那便是當朝探花郎蘇文海。
掌櫃的說起來顯得頗為狂熱,就差將這二人當神明供奉,然而事實哪有他講的這般神奇,長公主一方能贏不過是因為一個“謀”字而已。
自從伴月教開始動用龍圖騎兵的力量,朝中軍隊便節節潰敗,蘇文海初到軍營時見到的便是一片愁雲慘淡,軍中將領個個緊皺眉頭,沒誰看好這場戰事。
得益於軍中有五妹蘇雲的丈夫秦勇在,蘇文海一個初來乍到不怎麼受歡迎的文官也能探聽到不少陣前軍機。
經歷過兩場戰爭的三公子漸漸褪去稚嫩,在血與火中快速成長,還曾給秦勇提過一些建議使他不大不小贏過幾場戰役,秦勇對這位大舅哥的才華佩服的五體投地,軍中眾將士這才開始接納他。
有了蘇文海的軍隊即使碰上龍圖騎兵,贏不了卻還能跑得了的,所以雖仍舊失利頻頻,損失卻比先前好太多了,秦勇敬佩他時常尊稱他三公子,軍中將士也慢慢跟著喊,“三公子”的名號就在西北軍中流傳開來。
三公子的“謀”便是這時開始的。
龍圖騎兵的力量眾所周知,正面硬鋼只能是以卵擊石,分而化之才是上策。這支優秀騎兵的培養所需花費是個看不見的無底洞,無論韓江多能賺錢,有多少人支援他,他才積累了十幾年的財富無論如何也不能跟一個有上百年底蘊的國家相比,如果他執意給騎兵不變的待遇,那麼他手中其他軍隊勢必得到的更少,其他人甘心嗎?
再說龍圖騎兵雖是先皇創立,自成體系的軍隊,可時間過去這麼久,新舊將領幾番更替,年輕將領多半由當今聖上提拔的,能對先皇有幾分忠誠尚未可知。
龍圖騎兵是韓江手中的利劍,可這柄劍的劍尖朝向誰端看如何運作罷了。
除了暗中派人潛伏激化叛軍內部矛盾,三公子還將己方軍隊化整為零。既然註定是要輸的戰役,乾脆直接逃跑吧。他將軍隊分散成小隊從戰場上佯裝戰敗逃亡,暗地裡往京城方向前進,隨時待命。
想法之大膽讓軍中將士無不膽戰心驚,除卻信任,若不是實在沒有法子誰敢讓他這麼玩兒!
另一方面三公子搶先趕赴安平城遊說霞光公主,請她協助計劃,將安平城百姓撤走,用整個安平城編制一張大網,牢牢的粘死叛軍。
顯然,三公子成功了,如今他已成了整個西北軍和安平城百姓心中的三公子。
戰事早幾天就結束了,安平城的百姓昨日已經全部撤回,西北軍只留了少部分人幫助恢復秩序和押運反賊進京,其餘人趁勝追擊收復失地去了,安平城漸漸恢復往日的生活。
陸宥真得知能進城便不願再聽掌櫃的吹捧長公主和蘇文海,騎了馬便往城裡趕,城門口對外來人的檢查還是很嚴格的,不過陸宥真一報蘇文海的名字就變得暢通無阻,守城官兵還特地派人領他去驛館見蘇文海。
如今伴月教沒了領頭人,龍圖騎兵也分裂成兩派,一派堅決要“撥亂反正”的基本上都死在安平護衛軍手裡了,另一派“主動”求和,正關著準備押回京侯審,其他人更是一盤散沙,收復城池不過是時間問題,所以蘇文海就沒有跟著西北軍走,而是領了押送亂黨的差事,準備回京。
陸宥真見了蘇文海也沒有心情打招呼,屏退左右後直接問起江無夢的事:“三哥捉到的俘虜中可有江無夢——就是司徒幼熙。”
“江無夢?司徒幼熙?”蘇文海怔了怔,道:“你是說江無夢就是司徒幼熙?”
“只是我的猜測,看來三哥並未見到他。”陸宥真鬆了口氣。
蘇文海點點頭:“我們的確沒抓到司徒幼熙,他被韓江藏得隱秘,至今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聽說韓江打算讓他到京城再露面的,所以找起來也頗為困難。”
“那便好!那便好!”
“莫要失言,司徒幼熙是反賊,沒抓到怎能叫好?”蘇文海提醒他道,“只是他得身份,”蘇文海頓了頓繼續說:“你最好還是別再提了,見過司徒幼熙的沒幾個,可見過江無夢的卻有許多。”
“是,三哥提醒的是。”陸宥真也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險些給江無夢添了大麻煩,又慶幸如今他面前的是蘇文海。
可他一日沒見到江無夢,心中總也不踏實,便拜託蘇文海去白蘭鎮接蘇溪,自己繼續去找江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