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浩然臉色一變,呆了片刻,問道:“什麼可能?”
衛長風見童浩然臉上變色,心想童浩然可能也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只是不肯承認,只是這件事實在太大,不能就此放過,他低聲道:“格爾麗!她昨天可是在臨近中軍處過了一夜的。”
童浩然愣了一下,臉上神色變換,過了一會兒,搖頭道:“這個不大可能,她已經被我送走了,何況她要想入帳,得自營外越過重重警戒,實在為難。”
衛長風搖頭道:“昨夜大家都醉酒,她如果偷了一套漢軍服裝,只怕也不會有人發覺。”
童浩然仍是搖頭,卻又無法反駁衛長風,過了片刻,輕聲說了四個字:“智子疑鄰。”隨即轉身出帳。
衛長風苦笑了一下。
智子疑鄰,是出自《韓非子?說難》的典故。原文是: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必將有盜。”其鄰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鄰人之父。
這其實是一個故事,說的是宋國有個富人,因下大雨,牆坍塌下來。他兒子說:“如果不去趕緊修築它,一定有盜賊進來。”他們隔壁的老人也這麼說,可富人並沒有理會。這天晚上果然丟失了大量財物,這家人認為自己的兒子很聰明,卻懷疑是隔壁那個老人偷的。
童浩然的意思是說,現在衛長風既然懷疑了格爾麗,那麼格爾麗做什麼都象是賊,只怕一旦找到真正的賊,再看格爾麗一切行為都是正常的了。
衛長風倒也理解童浩然,這格爾麗是童浩然接入的軍中,她對格爾麗很是愛護,於情於理,都不想把這個奸細之名安在格爾麗的頭上。
其實衛長風又何嘗不是這樣想。所謂言為心聲,從格爾麗的言行來看,此人只怕不象是忘恩負義的小人,但女人的心思,誰又猜得透?如果格爾麗心恨漢軍殺了她哥哥,又或者是為怕私自出營在歸營時被罰,所以冒險潛入漢軍中軍偷竊一些檔案將功贖罪也是可能的。只是,如果是格爾麗,她為什麼放著那麼多重要檔案不偷,卻一定要到處亂翻?究竟要翻什麼?
衛長風思量好久,實在難以索解,只能長嘆一聲,叫了衛士修補中軍帳,加意警戒。
次日一早,漢軍啟程。
這一回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蘇尼特。
蘇尼特離此四百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此前漢軍追擊匈奴,已經追了二百里,於道路倒也熟悉,所以漢軍一路前行,熟門熟路,一連數日,已近蘇尼特。
按理說,眾將看到蘇尼特應當不會吃驚,如果看到蘇尼特被匈奴人放棄也不會吃驚,畢竟此前匈奴連敗,哪裡能在短時間內再有足夠兵力防守蘇尼特,然而,這一切都只是“按理說”。天下按理說應當發生的事多了,但有些事,卻偏偏就是不按理髮生。
當眾將看到蘇尼特時,就感覺著發生了一件不依常理的事。
最先叫起來的是安然,他瞪著眼睛,吃驚的看著前面,叫道:“這是什麼?”
“一座城池。”白起答道。
安然看了白起一眼,不再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座城池,但在一片大草原上突然出現一座城池,對看慣了大片帳篷的漢軍將領而言,實在是讓人吃驚。
這城池並不大,至少以漢人的標準看,不算什麼大城,而且城磚明顯的用的是泥土燒製,想來草原上難以找到堅固的青石之類,所以只能用泥土和草而燒,應當說,這是一座又小又婑,城牆又不堅固的城池。
不過,在城牆外面,卻堆積了一批大石塊,這些石塊附城而立,很顯然是匆忙堆積起來的,目的倒也可以猜得到:為防漢軍攻擊。這城牆又婑又不牢固,要想守住,自然得想些加固的辦法,這些大石塊就是用來加固的。
如果是換了以前,這樣的城池,漢軍用不上一個時辰就可以拿下,中原的高城大牆多了,卻有幾個能守得住的?漢軍別的不敢說,攻城的經驗和用具可實在太豐富多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