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又福了一下,轉身進了屋。顏素問回頭,卻正好撞上顧長風的眸光:“大人,在看什麼?”
“在看我的未來夫人。”不等顏素問臉紅,顧長風又吐出一句來:“你的醫術似乎很厲害。”
“是挺厲害,但我的醫術與正統的醫術不同,我學的比較雜,看病治人也不走尋常路。若是被那些正兒八經的大夫們看到了,只怕要說我是歪門邪道了。”
“若是救人,歪門邪道也是正途。本相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大人就是大人,思想覺悟都與那些老頑固們不同。”
“思想覺悟?”
“就是想法,大人的想法與那些老頑固們不同。”
“老頑固?”顧長風仔細品著那三個字:“這三個字頗有些意思。”
兩人正說著話,先前進去通稟的丫鬟出來了,她低著頭走到顏素問跟前,道:“夫人,老夫人要見您。”
臥房內,顧老夫人靠著引枕,半坐著,與上回見她時不同,她的精神很差,氣色也很差,一看就是久病纏身的樣子。
“老夫人。”顏素問輕輕喚了一聲。
“素問來了。”顧老夫人睜眼,輕拍了下床邊:“過來坐。”
顏素問乖巧的點頭,一聲不響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是風兒把你叫過來的吧?這孩子,我都說了,我的病不打緊,養一養也就好了。”
“老夫人可否讓素問給您把把脈?”
“聽風兒說,你自小是住在鄉下的?”
“是!”顧老夫人果然病了,她的情況,她應當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是那個叫顏家莊的地方吧?那地方我去過,是跟我家老爺一起。青山綠水,青磚白瓦,很適合種草藥,也很適合過平靜的生活。你爹和你娘還好吧?”
“他們挺好的,就是這年齡長了,性子卻沒怎麼長。”
“挺好的。”顧老夫人頷首:“性子不長,說明他們生活的很輕鬆,不需要與人勾心鬥角,更不需要防備任何人。素問,你怪我嗎?”
“素問不明白,素問有什麼地方是需要責怪老夫人的?”
“我讓管家去顏家莊退親的事,你不怪我嗎?”
“不怪啊。”
“為什麼不怪?”
“我原本就對這門親事無感啊。”顏素問想了想又解釋道:“素問聽爹孃提過,說這門親事是在素問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定下的。那個時候,素問並未見過大人,亦不知大人心性如何,長得是圓是扁,若真讓素問貿貿然就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男子,素問才要心生怨恨,埋怨老夫人您呢。”
“說的倒也有些理。”顧老夫人笑了:“難道這些年,你從未私下打聽過風兒的情形嗎?”
“在管家退親前,素問從不知還有這麼一樁婚約在,既不知婚約,又怎會私下打聽。況且,素問也從未想過婚嫁之事。”
“那你喜歡什麼?”
“喜歡研習醫術,喜歡看病救人。”
“你呀你,不愧是顏家的孩子。罷了罷了,就讓你給我診診脈吧。”
“老夫人放心,素問不會亂診的。”顏素問俏皮的眨了下眼,輕輕將手指搭在了顧老夫人腕部的脈搏上。
顏素問把脈的樣子,很認真,連站在一旁的顧長風都有些看痴了。
過了一會兒,她收了手,衝顧老夫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細糯潔白的牙齒來:“老夫人的病的確是養養就能好的。”
“看看,我就說吧,我自個兒的身體我知道。可你瞧瞧你之前請的是什麼大夫,還宮中御醫呢,連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都不如。”
“是風兒的錯,風兒應當一早就去把素問帶來的。”
“知道錯就好,告訴孃親,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素問迎娶進門?”
“月底下聘,等過了年,尋個黃道吉日。母親覺得如何?”
“若是依著我的意思,月底就該娶過來。可素問畢竟是姑娘家,咱們顧家又有些虛名在外頭,該走的場面還是要的。就是委屈了素問,要再多等些日子了。”
“不委屈,不委屈的。”顏素問心虛的笑著。心想,委屈個屁啊,她恨不得再多等個十年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