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新很是平靜的站在那裡,從懷裡取出了一塊帕子擦拭著劍上的妖血,而後將那柄劍拋向了那些水霧之中,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闋予下意識的便要重新將近在咫尺的這個世人司主挾持住。
只是他才始微微抬頭,神色便驟然一變。
一柄劍消失了,然而那些迷濛的水霧之中,在剎那間,似乎又多了無數這樣的劍,那種氣機很是凌厲的鎖定在了闋予的身上。
這個來自巳午妖府的大妖止住了心中的念頭,沉默了下來,跪伏在那裡,一言不發。
大概他也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一個大妖,有朝一日會面臨這樣離奇的事情。
而後他聽見了那個司主說出了一句本以為不可能聽見的話。
“不過我確實可以借你一張。”
闋予怔怔的,緩慢的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那個神色平靜的男人。
......
斯人若扯淡,遇上才知有。
對於餘朝雲而言,大概便是這樣的一種心緒。
她其實一直都未曾相信過尤春山那個或許腦子有病的年輕人的胡話,甚至還一度覺得他的病肯定是極重的了,不然怎麼可能說出這麼離奇的故事來?
你以為人人都是很多年前的磨劍崖上的那個人嗎?
餘朝雲並不否認這樣一個師叔的存在。
畢竟沒有人說過少年不可能是師叔。
只是這個才十六歲,據說在去年三月才開始修行的人,現而今真的便要入小道了?
人間喧囂塵上的李石與張小魚可以這樣嗎?
好像也不行。
張小魚雖然入劍宗之時是十八歲的小道七境。
只是那樣一個道人,是在十二歲,被某個模樣年輕的道人帶去了山河觀的。
張小魚已經是人間只有這樣一種叫做張小魚的魚了。
那這玩意又是什麼島?
餘朝雲一面胡思亂想著,給少年端來了一壺茶,而後跪坐在矮桌前,很是恭敬端正的給少年沏著茶。
這個青天道少女自然沒有離開天工司,畢竟現而今的她,正是出關境,既然是出關,那麼自然也可以出觀。
尤春山自從那日進入了那個小院子後,便再沒有出來過。
餘朝雲便在天工司裡練習著泡茶喝——這裡的待遇自然不錯,畢竟是當今人間最為鼎盛的地方,無論是做什麼,都是極為方便的,自己身為客人,在這處院子裡每日都會有各種東西送過來。
倒是方便了餘朝雲研究著一些稀奇古怪的茶。
不過給南島沏的茶倒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而是極為正統的,極為普遍的,也是餘朝雲泡得最好的——枸杞茶!
畢竟當初教他們泡茶的那個人,便是人間有名的枸杞劍陳懷風。
南島坐在廊上,靜靜的看著面前杯中的那些像是小紅魚一樣浮浮沉沉的枸杞子,大概陳懷風卻是教得很好,所以連裡面的枸杞子的粒數,都是一絲不苟的陳懷風風格。
餘朝雲看著南島那般神色,還以為這個少年不愛喝枸杞茶,於是很認真的說道:“這是天下有名的枸杞劍陳懷風師叔教我們泡的枸杞茶,師叔你不妨先試一試,有很多好處的。”
南島沉默了少許,抬眼看向那個青天道少女,而後輕聲說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