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新決定賭一把,能逃出來已經是最大的慶幸了,凍死總比被吃了強,對不對?它還可以選一個死去的姿勢。
也不知喬明會不會為自己傷心,她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在焦急的到處找自己,還是毫不在意的呼呼大睡。等他死了,要先悄悄回去看她,看她會不會傷心,會不會為自己難過,若沒有,就嚇死她。苟日新迷迷糊糊的開始想,嘴角忍不住上揚。
腦海裡又想起初四那天,白茫茫的天空飄著雪,喬明穿著米白色羽絨服,踏雪而來,笑容明豔動人。他興奮的朝喬明撲過去,而對方,也張開了雙臂。
一束車燈光猛地照過來,苟日新愣登片刻,難道死之前還金光嗎?
是車燈!
疾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花撲面而來,苟日新倒退一步搖了搖頭,看著那一閃而過的車尾燈,奮力追了過去。車子眨眼間消失在拐角處。
也許,轉角就是希望呢,他還真的不想死。
車子早沒了蹤影,苟日新體力不支,只能一瘸一拐慢吞吞的往前走去。爬上那段坡路,幾乎耗費了他的全部力氣,他停下腳步,望著前方。
眼前是一片漆黑陰森的樹林和草地,像是一個公園,越過公園,便能看見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苟日新瞬間熱烈盈眶,激動的喵嗚低吼,他算不算是賭贏了?
可他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顫顫巍巍的終於邁出一步,卻腿上一軟,摔落在地。明明,希望就在眼前的。
苟日新趴在冰冷的地上休息了許久,耳邊是寒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帶著更加溼冷的氣息。不能再走了,他喘著粗氣爬起身,慢慢的越過路旁的雜草叢,奮力一跳,鑽進了公園的圍欄裡。
在陰冷漆黑的樹林裡磕磕絆絆,苟日新終於踏上了一條平坦的小路,腳掌上的痛終於不再受折磨,他停下腳步又舔了舔傷口,突然渾身一愣。
他竟然聞到了烤腸的味道。
從未有過如此的飢寒交迫,苟日新再顧不得傷口的疼痛,循著那若有若無的氣味,飛奔而去。沿著小路跑了許久,逐漸看到了一些兒童遊樂設施,苟日新越發激動,最後終於停在了一處小屋旁,微亮的廣告燈牌照著四周,旁邊的垃圾桶裡散發出陣陣香味。
苟日新嚥了咽口水,他喵嗚一聲,邁步靠近。一聲尖銳的低吼突然傳來,嚇得他全很炸毛壓低身體。只見垃圾桶裡猛地跳出一隻花色的流浪貓,盯著苟日新呲牙咧嘴的憤怒尖叫。
苟日新警惕的伸出爪子,微眯起眼睛與那花貓對峙。為了活命,他不介意與一隻流浪貓搏鬥。
耳邊又傳來咚一聲響,另一個垃圾桶裡一陣翻騰,一隻黃色花白的流浪貓從裡面跳了出來,站在垃圾桶邊沿同樣警戒的盯著苟日新。
二對一,苟日新收回了爪子,一步步往後退去。
路邊的下水道井蓋傳來一陣陣惡臭,讓苟日新空空如也的胃更加難受,他挪著步子,努力辨別著周圍的氣息,想找另一處賣食物的商鋪,起碼有個避寒的地方也好。
蹲在一塊髒兮兮的地墊上,苟日新恨恨的摳了下眼前的鐵門,刺耳的刺啦聲響徹四周,冰冷的大門讓每一絲香甜的味道可望不可即。他灰心喪氣的不得不停下。
今晚,就這樣餓著吧。
對面的玩具店前,有一個套著棉絨擋風被的桌子,大概是白天用來擺攤用的。苟日新一步一挪,終於走了過去,鑽進了桌子底下。
“喵嗚——”
“我靠!”
苟日新一個打滾翻身跳了出來,腳掌上的傷口被壓,一陣撕裂般的疼。桌子底下一陣喵喵的叫聲發著警告,苟日新暗咒一聲。
他赤紅著雙眼看著那擋風被,突然站起身,咬住棉絨布的一角,用力往後扯。桌子下面的貓還在喵嗚的低吼,苟日新怒不可遏,忍著嘴裡的痛猛地甩頭,一把將那絨布扯下。
那顆搖搖欲墜的前門齒終於掉落,他吐出滿嘴的血,咬起絨布走到了對面屋簷下。終於,鑽進了暖和的絨布團裡,直挺挺的躺在那兒一動不動,鼻翼間,滿是烤腸的香甜味兒。
過了片刻,絨布團的另一個角落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隻瘦弱的小野貓哆哆嗦嗦小心翼翼的,鑽進了布團裡。
苟日新閉著眼睛,睡死過去。
為了活命,以大欺小,他也不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