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癩子不耐煩地擺擺手:“起來,趕緊的!老爺叫你換地方,給你弄身新衣裳穿!”
他彎腰拽住她胳膊,硬把人從狗窩裡拉出來。
婦人被拽得一個踉蹌,腳下踩著泥巴差點摔了,手裡的硬饃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泥。
三癩子皺著眉,嘴裡罵罵咧咧:“瞧你這髒樣兒,走快點,別讓我多費勁!”
婦人被拖著走,腳下軟綿綿的,像是站都站不穩。
心裡嘀咕開了。
這是咋回事兒?弟弟咋忽然要給我換地方,還給新衣裳?
莫不是他良心發現了,想讓我過兩天好日子?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不通這茬,可又不敢多問,只得低著頭跟著走。
到了東廂房門口,三癩子推開門,裡頭一股子潮氣撲出來,夾著點黴味。
屋子不大,正中擺了張舊木床,床板上鋪著層薄薄的草蓆,牆角堆著些破陶罐和爛木頭,牆皮剝落得露出黃泥。
三癩子從屋角翻出一件新衣裳,青布做的,扔給婦人道:“換上,別磨蹭!我還得回去交差!”
婦人接過衣裳,手指頭顫了顫,低頭瞧了瞧那青布衣裳,嶄新得刺眼,跟她身上那件破棉襖比起來,像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她慢吞吞脫下破棉襖,換上新衣,布料貼在身上涼颼颼的,乾淨得讓她有些不適應。
晨霧還未散盡,許長安推著那輛小車出了清河縣。
昨夜他在縣裡尋了個小客棧歇下,鋪蓋潮乎乎的,睡得並不安穩。
天剛矇矇亮,他就起了身,趕著回清風堂。
太陽爬到頭頂時,他終於瞧見自家鋪子那扇半舊的木門。
他剛推門進去,白霜便迎了上來。
“長安,你可算回來了!我娘咋樣了?她在舅舅那兒過得咋樣?”
許長安放下車,把繩子往旁邊的柱子上一搭,笑了笑:“霜兒,別急。你娘沒啥大意外,就是身子弱,生了點病,眼下正在治著。
我昨兒去瞧了,舅舅已經請了大夫給她抓藥,你放心吧。”
白霜眉頭一皺,搖搖頭道:“舅舅會對我娘那麼好?我不信!
他那人我還不知道?從小到大就沒見他對我娘有過啥好臉子!”
許長安笑了笑,慢悠悠道:“霜兒,你說得沒錯,舅舅一家確實對你娘不好。
早些年你娘身子就弱,舅舅嫌她是個累贅,把她扔在後院,不過也算是住的安穩,我昨兒去了,又多給了些銀子,你娘眼下雖說清苦了些,可也比之前好多了。”
白霜愣了愣,隨即鬆了口氣,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長安,你這一趟總算沒白跑,我娘總算熬出頭了。
不過舅舅那人貪得無厭,我還是不放心,要不咱把娘接回來吧?”
“霜兒,你舅舅啥人你也知道,貪財得很,輕易不會放手。不過你放心,我有法子對付他。
這事兒交給我,保準把你娘接回來。”
白霜點點頭,沒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