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拈著鬍鬚,思索了一會兒,道:“將計就計?老夫明白了,老夫不等他們把兵練好,就先裝個病危,讓應熊和公主來雲南主持藩務,到時候小皇帝一定會派出大軍以護送之名壓境。然後老夫就他來一個.”
說著話,吳三桂就做了一個殺人的手勢。
“王爺英明!”汪士榮挑起了大拇哥,“只要小皇帝敢派八旗兵來,無論是入川還是入黔,王爺您都穩操勝券。”
吳三桂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是小皇帝挺機靈的,會中計嗎?”
康熙機靈嗎?汪士榮心想:看著挺衝動的!
“王爺,卑職有一計。”劉玄初這時已經有妙計了。
“玄初,你有何妙計?”
“王爺還記得盧一峰嗎?”劉玄初道。
“那個曲靖知府嗎?”吳三桂皺起眉頭,“他前一陣不是得病快死了嗎?”
“王爺,他不是真病,而是裝病!”劉玄初笑著說。
“裝病?”吳三桂一愣,“為什麼?”
“王爺難道忘了?”劉玄初說,“前一陣北京那邊傳來訊息,說盧一峰把鰲拜入滇的訊息透露給了王吉貞,致使王吉貞逃入京師,讓皇上知道了鰲拜在雲南的事兒。”
“他是冤枉的。”吳三桂皺著眉頭說,“王吉貞早就去北京了。”
“但他不知道,所以他害怕啊!”劉玄初說,“他害怕王爺降罪於他,所以躲回大理老家裝病了。咱們正好給他安排上一場詐死潛逃,遁入京師再由他將王爺因為憂懼悲憤而得病,病勢沉重的訊息報告給康熙。”
“憂懼悲憤?”吳三桂問,“本王何憂何懼?又為什麼會悲憤?”
“王爺您的女兒女婿被害,能不悲憤嗎?”劉玄初笑道,“耿繼茂、尚可喜相繼失勢,王爺能不憂懼嗎?王爺如果一病不起,而藩中又有人想.”
說著話,劉玄初就望了一眼吳應麒,沒有再往下講。不過吳三桂已經完全明白了,如果他一病不起,而平西藩中諸將又在鰲拜的帶領下起了擁立吳應麒,並且保著朱三太子、朱三太孫造反的心思,康熙皇帝還能坐得住嗎?
想到這裡,吳三桂就放聲大笑起來,“劉軍師,你真是本王的劉伯溫呢!勞你走一趟大理,去請盧一峰來五華山一聚!”
當吳三桂終於下定決心要反清的時候,那個把他坑成鰲拜保護人和朱三太子老丈人的王忠孝,正陪著他的大貴人福全在正陽門外逛街。
兩個人都穿著便裝,一前一後在擁擠的人流當中擠來擠去。感受著康熙初年老北京城濃郁的年味兒。現在正是北京城一年當中最熱鬧的時候,各處廟會都已經開場,一直要鬧到元宵上燈才算完。
雖然康熙皇帝讓他儘早出發,但是大清朝對“儘早”的理解和後世是不一樣的,康熙是在康熙八年十月份和他說“儘早”,王忠孝一行人如果能在康熙九年春節後出發,那已經算是“很儘早”了。
得了旨意就走那是不可能的,又不是六百里加急.那可是欽差大臣出京辦事兒,而且正差還是康親王傑書!不得好好準備一下,然後再過個大年,正月十五吃完元宵能走就不錯了。
真要走得急了,地方上都來不及準備招待,怠慢了王爺,那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而對王忠孝來說,在北京多留兩個月也是很必要的。因為他這一次南下事兒太多了,為國為民為福全,一大堆的事兒要辦,許多事情還得兩頭辦,北京這邊辦一點,然後才去兩江再辦。比如.幫助瑞信堂開展“選官貸”業務。
什麼叫選官貸?
這個選官貸就是為大清朝在京銓選或是在地方上候補的官員提供的高利貸!
之前王忠孝的好哥哥王吉貞就推薦王忠孝借這個選官貸去買個侍衛,不過王忠孝運氣好,一到北京就遇上了福全這個大貴人,所以就用不著借高利貸了。否則,他想當上侍衛起碼得背個幾千兩閻王債!
當然了,對於內務府正白旗漢軍出身的王忠孝而言,幾千兩的選官貸壓根不是什麼問題。而且說是高利貸,楊起隆、袁林靜這號放閻王債的也是會給他優惠利率的這幫人都是看人議息的。
他們真正的盤剝物件,並不是旗員,而是在京銓選的漢員,因為他們才是大清朝廷真正的“奴官”,是大清官場的奴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