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昨夜休息的還好麼?”一個暗藍色衣裙的侍女站在錦帳一側對著帳內道。
“嗯。”帳內傳出一個女聲,有些熟悉。
“主人吩咐我,等您醒了,今天要帶您面見王上。”侍女垂首恭敬說道。
“知道了。”帳內的女聲淡淡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來梳妝。”
“讓奴婢伺候您吧。”侍女道。
“本座叫你出去!你聽不懂嗎?”帳內的女聲突然怒道。
“是,奴婢這就出去。”侍女顯然已經習慣了這帳內之人的喜怒無常,面上並無太多驚詫,只是斂了眉目慢慢退了出去。
暗紅色的錦帳從裡面大力掀開,像是一種發洩。
從裡面探出少女的面龐。正是沐靈。
沐靈從錦帳中起身,來到屋中的妝鏡臺前。
鏡中的人面色紅潤,面板光滑細膩。柳葉彎彎,美目流盼,唇如點朱。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點不如莫七。
想到莫七,沐靈心中就湧起難以壓抑的怒火,她將妝臺上的珠釵首飾全部掃落在地。
門外的侍女聽到聲響,出聲問道:“殿下?何事?要不要奴婢進去?”
“不需要!別進來!”沐靈衝著門外吼道。
莫七!都是因為你!才害我淪落到如此地步!我好好的一個天族公主!東嶽大帝的掌上明珠!萬歲有餘便被天帝親封元君,九州四海誰人不讚?
都是因為你!是你!偏偏要跟我搶南辰!是你!害我不得不叛出天族,如今為了活命,居然要苟且偷生與妖族。
沐靈眼中厲色漸濃,如今我與南辰再無可能,我也不會讓你跟南辰長廂廝守!我得不到的東西!我便要毀了他!
我要讓你也嚐嚐痛失所愛的感覺,我要讓你也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我要讓你也如同我這般!深陷骯髒之地!生不如死!!
沐靈重新調整好呼吸,冷靜下來,她將地上的珠釵緩緩拾起,仔細的為自己簪戴起來,細細的描了眉,畫了眼,撲了妝粉,塗了胭脂,染了丹蔻。
鏡中本來就出塵的的清麗容貌,變得更加嫵媚動人。少了一絲清冷氣息,多了些豔麗姿色。沐靈滿意的彎了彎嘴角,但眼中並無笑意。
妝容畫好,沐靈站起身來,走到衣櫃處,拉開櫃門,裡面清一色的碧色衣裙,只是款式不同,沐靈皺了皺眉,眼中劃過厭煩神色,但還是選了一件換上。
沐靈開啟屋門,手先遞了出去,候在門旁的侍女立馬恭敬的扶著她的手臂。
“走吧,去找千聿。”沐靈淡淡道。
“是。”暗藍色衣裙的侍女扶著沐靈款款而行,向著千聿的別院走去。
沐靈站在千聿面前的時候,千聿著實被驚豔了一把。
前些日子沐靈不施粉黛,做什麼都神色懨懨,沐靈姿容本就不凡,如今這般精心妝點更顯絕色。
千聿忙快走了幾步,親自扶著沐靈,笑道:“今日怎麼好心情。”
沐靈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千聿並未察覺。
“你不是說,要帶我面見王上,我當然要好好梳妝一番。”沐靈笑了笑。
千聿向身後使了個眼色,院中的奴僕盡數退了出去,只留玄魁一人斂眉垂目的立在合歡樹的陰影之中。
“靈兒……”千聿試探著喚道。
沐靈強忍著心中的噁心,對著千聿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來:“嗯?怎麼了?”
千聿看到沐靈的反應,像是孩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糖果,眉骨處也沾染了一絲開心的羞紅,笑道:“你當真想好了,要與我成婚?你知道的,我,我如今……”
千聿似是想到什麼一般,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自嘲笑笑:“我也經是個廢人了。”
沐靈慌忙轉過身來,手指輕輕抵住千聿的嘴唇,眼中閃著淚光:“千聿,你別這麼說,都怪我,是我害你變成這樣……”落下淚來:“經歷過這麼多事情,我如今能明白,到底何人待我才是真心,何人才值得我託付。你如今這般說,是不是還在怪我……”
千聿看到沐靈落淚,彷彿那一顆一顆的淚珠帶著滾燙的溫度砸在他的心尖一般,手忙腳亂的抬起袖子去擦沐靈的臉,又不敢太大動作,怕弄疼她,只是小心的拭著,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柔:“我怎會怪你,為你做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不知千聿在院中等了沐靈多久,如今這幾句話的功夫,便已經有些微微氣喘。
立在合歡樹陰影下的玄魁見到千聿有些支撐不住,身形一動,來到千聿身側扶住他。
沐靈神色不快的斜了玄魁一眼。
千聿察覺到沐靈眼中的不悅,眼中也劃過一絲狠戾,將玄魁的手甩開,怒道:“誰叫你過來的?沒看到我跟公主殿下在說話嗎!誰允許你出現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