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湘笑道:“你說了算。”
朱斂拎著手爐,“考你一個謎題?什麼花,生長在地底下。”
沛湘誤以為是什麼打機鋒的玄妙問題,搖搖頭,免得貽笑大方。
朱斂笑道:“是花生嘛。”
沛湘一時無言。
朱斂笑呵呵道:“我們小米粒還是厲害啊。”
“有那人間美事之一,卻最不賞心悅目,你猜猜看,是什麼事情?”
朱斂自問自答道:“睡個回籠覺。”
一趟渡船跨洲過後,就像多出了一個新的小山頭,周米粒,柴蕪,白玄,孫春王,他們幾個已經混得很熟了。
用白玄的話說,就是孫春王這個死魚眼小姑娘,只有到了咱們右護法這邊,才會有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在落魄山那邊,偷偷給自己封了一個巡山官的小米粒,早晚巡山兩次,雷打不動的。
到了仙都山密雪峰這邊,小米粒就去風鳶渡船那邊,還是早晚兩趟出門,但是與落魄山略有不同,在落魄山是巡山完了就去找裴錢暖樹姐姐她們耍頑,在仙都山這邊,卻是到了渡口那邊,繞著那條風鳶渡船打轉轉。
一個黑衣小姑娘,斜挎棉布包,肩扛金扁擔,手持綠竹杖,也不登上渡船,就是在渡船附近自己找樂子,嗑瓜子,堆石子,跳格子,每天大清早下山,到了中午,就回山吃一頓,吃完飯,就又飛快下山。
白玄經常陪著小米粒一起走下密雪峰,在渡口那邊瞎逛蕩,只是不耽誤嘴上埋怨,“米大劍仙是在自家地盤閉關,你擔心個啥,不說那隻大白鵝和裴錢,光是來咱們這邊做客的,就有那中土鐵樹山的果然,蒲山雲草堂的葉芸芸,還有太平山的黃庭,他們一個個的,哪個不能打?誰敢來我們仙都山,打攪米大劍仙的閉關?大過年的,來這兒討頓打,犯不著吧?”
小米粒只是咧嘴笑著,也不解釋什麼。
後來白玄唸叨多了,小米粒依舊是半點不嫌煩的,只是靈光乍現,就與白玄說了一句,“容易做了好事,落不著一句好嘞。”
白玄當時雙手抱住後腦勺,大搖大擺走在山路上,大為意外,“右護法這麼懂人情世故了?”
小米粒哈了一聲。
是暖樹姐姐說的,借來用一用。
白玄又忍不住問道:“既然著急趕路,要去渡船那邊晃悠,為啥連上山下山都不御風?”
小米粒就一本正經解釋道:“天上御風,那是看山,不是巡山唉。”
白玄想了半天,愣是無法反駁。
今天白玄在山上練劍完畢,就從密雪峰那邊御風來到渡口,陪著小米粒一起坐在渡口欄杆上嗑瓜子,待了足足個把時辰,從夕陽西下到暮色沉沉了,白玄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右護法,你什麼時候回山上?”
按照那隻大白鵝的意思,如果隱官大人今兒回仙都山,咱們就吃頓年夜飯,不然就餘著。
小米粒撓撓臉,說道:“今兒我打算晚點回去。”
白玄說道:“我得回去山上煉劍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害怕?”
小米粒哈哈大笑,白玄你如今都曉得說笑話嘞。
白玄就先回了,掐一劍訣,瀟灑御劍返回密雪峰。
密雪峰那邊,道號“龍門”的鐵樹山仙人果然,與黃庭幾乎同時敏銳察覺到渡口那邊,出現了一股凌厲無匹的粹然劍意,只是稍縱即逝。
一位仙人,一位玉璞境劍修,雙方都極為訝異,這才閉關幾天工夫?那米裕不但成功破境,還能如此之快,就已經穩固住了境界氣象?
一個感慨那位米劍仙,不愧是劍氣長城的本土劍修。
一個讚歎那米裕不愧有個米攔腰的綽號,難怪可以進入避暑行宮。
一身雪白長袍的米大劍仙,走出渡船屋子,抬頭望向密雪峰某處宅子,愣了愣,然後米裕立即收回視線,果然看到那個在渡船附近獨自跳格子的小身影。
米裕一下子便眼神溫柔起來。
腳尖輕輕一點,身形飄向那個黑衣小姑娘,也怕嚇到她,就落在她眼前的不遠處,笑道:“右護法,嘛呢,這麼晚還巡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