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弘怔忡良久,隨著七年前事件開始揭開厚重的面紗,他所遭受到的接二連三的震動衝擊都是小璇所引發的,他眼裡乖巧懂事、才智過人的妹妹,不光談了一場離經叛道的戀愛,還背棄了自己的同伴,導致對方受難嗎?他用手支著沉重的頭顱,如果鄧嘯龍要報復的是尉遲璇的家人,那麼鍾愷很可能也會成為他的目標。
“還有一件事,你發給我的那張六人合照,照片上的另外兩個人,已經查到他們的身份了。”李顒洵聽尉遲弘說內部有洩密者後,便動用可靠的私人關係,自己暗中調查了照片中的人。
除開已經確認身份的George、尉遲璇、莊軼群和葛思潛外,另外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當年都是海都大學生命科學院的研究生。
那名身材高挑、容貌秀麗的女生名叫張雅潔,是莊軼群帶的研究生。另一名高高帥帥的男生名叫蘇西,是葛思潛帶的研究生。
尉遲弘急切地問:“那兩名學生現在在哪裡,他們一定知道AC6專案的秘密。”
李顒洵的回答卻讓尉遲弘大失所望。“張雅潔已經失蹤了整整七年,家裡人也不知道她的下落,他們都認為張雅潔這麼多年沒有訊息,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七年,時間與海文卿故居發生爆炸正好吻合,這麼說來,張雅潔很可能也是人質之一,並且已經死亡了。”尉遲弘悵然嘆息,“蘇西呢,也失蹤了嗎?”
“蘇西倒是沒有失蹤,他畢業後在一家醫療機構工作,並且結婚生子,小日子過得挺美滿。至少到去年初為止,他還活得好好的。”李顒洵在尉遲弘疑問的目光中繼續往下說,“但是去年初,他突然辭職,說要到別的地方換種活法。給妻子留了一大筆錢後,就拋下嬌妻幼子,不知去向。不過只要他還活著,肯定可以查到他的下落。目前正在全力查詢當中,希望能儘快有結果。”
照片中的六個人,George和張雅潔失蹤,尉遲璇、莊軼群和葛思潛死亡,只剩下蘇西不知去向。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七年前的AC6研究專案以及人質被綁架事件。
喬嫣去了李淑樺的病房,輕手輕腳地走到病床前。李淑樺剛注射完吊瓶,正沉睡著,病房內只有一名護士在收拾東西,喬嫣正準備退出,忽瞥見病床旁的小桌子上壓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白紙。她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便愣住了,那張紙上寫的,全是尉遲弘的名字,從較為工整清秀,到潦草凌亂,最下方的字跡歪歪扭扭,虛飄飄的浮在紙上,可以看出寫字的人連筆都握不牢了。
“這紙上怎麼寫了這麼多名字?”喬嫣輕聲問護士。
“昨晚病人昏迷前寫的,那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抗生素,她跟我要紙和筆,我還以為她要寫臨終遺言。”護士也小小聲地說,“後來
忙著搶救,紙和筆都掉地上了,大家也沒注意到。剛才我來給她掛吊瓶的時候,才發現床底下有張紙,撿起來,原來寫的不是遺言,是人名。
這應該是她很在乎的人吧,才會到死都放在心上。”
喬嫣又將目光投向那張紙,密密麻麻、凌亂交錯的名字從她的心頭掠過,帶來一抹酸澀。她走出病房,迎面見李顒洵走過來。“我已經和尉遲談完事,你們可以繼續了。”他笑著調侃。
喬嫣難為情地笑了笑。她看著李顒洵走進李淑樺的病房,心頭驀然一緊,不知李顒洵看到桌上那張寫滿尉遲弘名字的紙後,會作何感想?
尉遲弘靠在床頭,凝神思索著。七年前的罪魁禍首海博天已經死了,如今究竟是什麼人,繼續在暗中操縱這一切?是海博天的情婦、瑞鑫製藥有限公司董事長安燕妮嗎?鄧嘯龍作為瑞鑫的員工,受安燕妮指使也完全有可能,但是鄧嘯龍復仇的意圖很明顯,似乎七年前的事情,是和他本人有關的。
正冥思苦想著,喬嫣推門而入,走到病床邊,在床沿坐下。
“淑樺怎麼樣了?”尉遲弘那關切的眸子,使喬嫣生出一種微妙而難解的醋意。
“她挺好的。”喬嫣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眼睛向上望著天花板,“我看到一張紙,上面寫滿了你的名字,護士說是她昨晚昏迷前寫的,到死都把你放在心上。”
尉遲弘用手把她的腦袋轉過來,強迫她的眼光面對自己。“淑樺對我的感情,你又不是頭一次知道,吃什麼醋。”
“誰說我吃醋了。”喬嫣不承認。
“我怎麼聞到了很濃的醋味?”尉遲弘那對發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喬嫣好一陣心神搖盪,嘴上卻問:“如果沒有我,你會和她在一起嗎?”
“不會。”尉遲弘悶哼著,“我要是和她有可能,還輪得到你來插足?”
“那是因為時機不對。”喬嫣嚴肅正經地說,“早前你可能在感情方面還沒開竅,開竅之後呢,剛巧又碰上有心理障礙,如果換作是現在,情況很可能就不同了。”
“嗯,有道理,說下去。”尉遲弘似乎認同了喬嫣的說法。
喬嫣微笑著,卻有些兒酸澀。“讓我想想接下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