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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喜諾悲離兩世間 題詩難料修羅攔 (1) (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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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正月二十八這日,陸尹琮和阮惜芷便又上路了,而喬洛怯怕憐玉的傷病不好,是以這日沒有上路,也就沒有和陸尹琮他們碰上,這倒是有些不巧了。卻道這陸尹琮和阮惜芷兩人一路相攜,兩人為了逃脫張天阡的追捕,便挑一些小路僻徑走。起初幾日陸尹琮仍舊為阮惜芷的口舌因他而無法嚐到事物的冷熱滋味而懊悔憤怒,後來惜芷久和他說笑解悶兒,他心中也就漸漸開闊一些了,惜芷似水的溫柔足以化解他眉間心上的鬱郁愁悶,仿似春日裡的清流泓泓,讓他心中踏實。陸尹琮在路上給惜芷說了好些有趣的江湖掌故、傳聞逸事,惜芷聽得可說是津津有味,不禁越發嚮往那快意恩仇的江湖,只恨自己不會武功,無法行走在江湖上。陸尹琮聽了她的想法,不禁微微一笑:“芷妹,你這可算是說錯了,誰說走江湖的非要會武功?這江湖,人人可走得。”惜芷聽了,不由得心中暗暗將這話顛來倒去地想,想到最後,心中竟是有些豁然。

尹琮和惜芷奔走的這些時日裡,草長鶯飛,田野泛綠,早春時節驀然輕至,二人已不知不覺行了十五日。這天清晨,兩人上路,只見天空純淨如洗,幾片閒散的流雲在空中飄蕩,仿若閒庭信步一般。惜芷換了身淡青色衣衫,她向來不施粉黛,可尹琮前幾日給她買了些脂粉,她竟欣然領之,今朝便給自己畫了個檀暈妝,蘇軾有詩“鮫綃剪碎玉簪輕,檀暈妝成雪月明”說的便是此種面妝。此刻惜芷原本素淡的面龐上添了三分暈妝,竟如緋靄籠皎月一般,增添了嫵媚百種,柔情千般。陸尹琮則是身著一身淺棕色短衣長褲,束著黑色腰帶,雖是方便行走,可他這一穿,竟穿出一種瀟灑俊逸的風範來。他也在兵器店買了柄長棍,為的是遇到危險時他好有個使得趁手的兵器。

將至晌午,兩人看到大道旁邊設著一家小飯館,惜芷正好有些肚餓,他們便拴了馬,到了飯館中。飯館的門敞著,送進習習春風,將遮門的布簾子吹得起伏飄蕩。飯館略顯冷清,除了角落桌子邊睡著一個漢子便再無客人。此人桌上酒壺傾倒,酒杯倒扣,酒滴點點,盡是灑落在桌上,顯是喝醉了,頗為落拓;這人衣袍上沾滿了灰塵,他雖然醉得睡了,可是頭上還戴著頂帽子。

尹琮和惜芷點了些菜,開始吃起來。沒過片刻,門外馬蹄聲作,鸞鈴聲響,頃刻,十幾名漢子踏進飯館中。陸尹琮微微掃了幾眼,發現這十幾名漢子都是壯碩的蒙古人。

店小二忙不迭地出來招呼著,店內登時喧囂起來。陸尹琮發現這些蒙古人有的說蒙古話,有的竟說漢話,突然一個聲音起來:“大家好好地吃頓飽飯罷,待會兒好趕路。”陸尹琮和阮惜芷聽了這話,相顧愕然,原來這人說話的口音竟是陝西口音!

尹琮微微瞥眼一瞧,登時看明白了,原來說話的這人是個穿蒙古裝束、剃蒙古髮式的漢人,還是這些人的領頭的。尹琮再一看,其餘的人都是蒙古人無疑了。

尹琮微微冷笑道:“看來這人要不是說話有口音,我還真把他當作蒙古人了。”惜芷輕聲道:“別理他們,我們吃我們的。”便在這時,那角落裡的落拓漢子被這幫人吵醒了,他看到這幫蒙古人,眼睛直直瞪著,驀地他眼圈一紅,竟是流下淚來。他悲聲高喊一句:“小二,上酒。”那聲音竟似受了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嘶嚎。

尹琮的長棍靠著桌子邊,那些蒙古人看了,都不禁皺起眉頭。元代條律,漢人不允許攜帶兵器。有幾個蒙古人想上來尋陸尹琮的晦氣,那個為首的漢人道了聲:“別管閒事。”那幾個蒙古人聽了,瞪了陸尹琮一眼,不再上來。

尹琮很聽惜芷的話,惜芷叫他不要理這些蒙古人,他也真就不理他們了,而是轉而和惜芷說笑吃飯。那些蒙古人和那為首的漢人自顧自地說著話,說些什麼雲南省百姓貧窮,定可使錢招來的話語。

兩人飯快吃完,忽然之間,只見一隻酒壺自角落飛出,摔到牆壁上,“咔嚓”一聲響,酒水、碎片齊飛,眾人正詫異間,角落那漢子竟張開了嘴嚎啕大哭,那酒壺就是他擲出去的。

只見這條漢子哭得滿臉通紅,已分不清是醉酒還是悲拗的緣故,他哭號間,一把扯下了頭上戴著的帽子,尹琮和惜芷一看,都是吃了一驚。只見他頭頂上的頭髮全剃光了,只前額留有少量稀疏的短髮,看起來令人甚是揪心,可這卻是蒙古人的典型髡髮!

他大號:“老子他媽的年災月厄,去了趟大都求人辦事兒,竟被他媽的死蒙古人剃了個鬼頭!老子頭髮和他們死蒙古韃子一樣了,老子他媽的還不如死了算了。”那人聲音發顫,夾雜著難平的哽咽,顯是鬱悶數日,悲拗滿懷。

大都是元朝皇帝腳下,所以蒙古人大面積實行剃髮易服,但是一些官員是不必剃髮的,只是老百姓卻要在蒙古人的脅迫下剃成蒙古人的髮式,穿著蒙古人的服裝,外表和蒙古人已無差異。

那些蒙古人聽了這話,哪有不起怒火之理?他們身上全是鋼鐵一般的肌肉,如幾頭野獸般猱身而來。那漢子“噌”地站起,似乎喊出心中鬱郁之前,便渾不怕這些兇悍的蒙古韃子了,他抓著身邊的酒杯,便要等那些蒙古人一靠近,便擲將出去。忽聽一個聲音泠泠似玉,冰冷如霜:“要打他,先過我這一關。”話音甫歇,一條棕色身影提起身邊的長棍便飛身而去,“撲”、“撲”幾棍,那些蒙古鐵漢猝不及防,竟無一逃開,都被打退了好幾步,踉蹌了幾下方可站定,身上都已是疼痛難忍。

陸尹琮這一手如雷霆閃電般迅疾輕快,阮惜芷不由得喝了一聲彩。那角落裡的漢子看到這一幕,不由得一呆,隨即聽到陸尹琮對他道:“閣下快走,你這被剃髮之辱,今日教兄弟給你報仇在這幾個韃子身上。”那人抹乾眼淚,正義凜然道:“兄臺,你這份大義,兄弟沒齒不忘。今日你出手相助,我豈能拂袖走了?我必要和兄臺一道和這幫韃子周旋。”尹琮問道:“閣下可會武功?”那人慘笑道:“會武功還能讓人剃了頭髮?”

那幾個蒙古漢子被打後,回頭望著那為首的漢人,等待示下。那漢人慢慢起身,看著陸尹琮,用帶著陝西口音的漢話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武功?”陸尹琮聽了,劍眉一豎,喝道:“你好不愚蠢,以為我會說給你聽麼!你身為漢人,卻給蒙古韃子作惡狗,還剃了個蒙古髮型!我這位大哥是被迫的,而你卻是願意的!當真是無恥至極!”那人微微冷笑道:“你今日是自尋死路。”

惜芷看到那人手上青筋暴起,顯是武功不弱,心中一陣惶急,輕聲道:“陸大哥,你……你小心些。”她見陸尹琮危險,好像有千言萬語哽在胸懷,欲說給他,可到了嘴邊,卻只剩下這樣一句不疼不癢的言語,可她眼眶微溼,手心冒汗,目光緊緊地盯著陸尹琮,心早已快要蹦到了腔子外。

陸尹琮看到眼前這人青筋暴起,知道他功夫不弱,而自己的內力現下大約已恢復了七成,卻也不知能不能打得過他。他在危險之中聽到了惜芷這樣一句話,饒是這句話多麼平常,他也不自覺地心中高興,他不顧敵人是否出招,還是側頭望向惜芷,輕輕一笑,道:“芷妹,放心罷。”

店中老闆看到兩方要打仗,撲地一下跪翻在地,大聲哭號:“請幾位大爺有什麼話好好說,實在說不了就請到外面去打。外面地方寬,小店是個小本生意,損了店堂,小店也就要關門了!”

陸尹琮是決計不肯毀了這小店的,他對那為首的漢人道:“我們到外面去打,你們一行人一起上。”那漢人冷笑道:“喲,好大的口氣!”說著便往外走,那些蒙古人也隨著。尹琮對那漢子道:“閣下不會武功,到了外面恐怕會被傷到,還是和我的芷妹一塊兒在這裡稍候罷!”

惜芷聽他道“我的芷妹”時,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他能這般稱呼自己,憂的是他毒未祛全卻要和那般多的練家子打仗。她知道自己硬要出去他肯定不讓,便對那漢子使了個眼色,對他道:“陸大哥,你萬要小心!”只見尹琮一笑頷首,便出門外去了。

陸尹琮剛一出門,只聽“呼”的一聲,一柄飛爪百練索朝自己右肩揮來,陸尹琮身子一側,飛爪揮了出去,陸尹琮長棍搭住那繩索,右手緊緊握住長棍,旋了幾個圈,那繩索登時牢牢纏在那長棍上,陸尹琮猛一用力,這飛爪百練索立時從那襲擊的蒙古人手中脫離,飛將出去。

那為首的漢人雙目射出一道寒光,盯著陸尹琮道:“功夫不錯。”陸尹琮定睛一望,只見面前的蒙古人分列在那漢人身後,手中有的拿著飛爪百練索,有的拿著腰刀。這漢人卻沒有兵器,看來手上功夫了得。

陸尹琮心想:我須得將這些蒙古人都制住,倘若有一個人進了小店裡拿了芷妹和那個漢子,那可大為棘手!他這般想著,一個小梅花棍法裡的“紛紛點點”便使出手去,他身子隨即躍起,長棍仿若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清麗而迅疾的長虹,落下時竟毫不差錯,棍梢沉重,點在那些蒙古漢子身上。這些人被點中後都踉蹌跌倒,疼痛難忍,難以站起。陸尹琮正待補上幾棍,那為首的漢人猛然出手,拍向陸尹琮肩頭,陸尹琮只感到臉側一陣凌厲的疾風,連忙向側翻去,險險避開這招。他後退站定,長棍擺個起式,心中已暗道此人掌法頗不簡單!

那人也不囉嗦,向前三步欺身而來,掌法極快,狠厲非常,每一掌都攜著極重的風,似乎風裡都夾雜著發狠毒辣的意思。陸尹琮長棍御身,可還是暗暗心驚,他暗道此人不僅掌法快速,教人心驚膽寒,招架忙碌,且掌掌又後勁十足,狠厲無比,他不禁暗叫:“慚愧!我拿著兵器,卻和一個赤手空拳的打成平手!”

那人驀地變掌為爪,襲到尹琮後背時狠命一抓,陸尹琮後面衣裳登時破爛,露出來的地方被抓出深深的三道血痕,只聽旁邊“啊”的一聲慘呼,陸尹琮不及去看,忍著劇痛,長棍逼近自身,向外斜出圈轉,將那人逼開。

原來惜芷知道陸尹琮肯定不會讓自己出去看,但是還是在他出去後和那漢子跑到了外面駐望。此時她見陸尹琮被抓到,關心則亂,一聲慘呼便即出口,真個好像她自己受了傷一般。

惜芷看到尹琮疼得緊蹙眉頭,忽而他轉過頭來望著自己,清眸轉了轉,眸光裡充盈著擔心和緊張,惜芷鼻尖一酸,忙地喊:“你小心啊!”那人一個“怒虎咆哮式”,又伸爪襲來,尹琮不及回應惜芷,身子一側,長棍斜出直取那人左肩。

三四十招轉瞬即過,陸尹琮漸漸發覺這人一味只攻不守,仗著掌法快速狠厲便門戶鬆散,陸尹琮漸漸也加快了棍上速度,想要覓得空隙給予眼前人致命一擊,可那人一雙肉爪便似深秋的雨點一般密集襲來,陸尹琮雖有此心,可一時之間還是不得良機。

驀地裡,有兩個蒙古漢子站起身來,便要揮舞著飛爪上前相助那漢人。惜芷身旁那漢子一聲怒吼,撲過身去,揮起碗口大的拳頭,疾風驟雨般向那兩人砸落,那兩個蒙古漢子究竟受了陸尹琮一棍,身上疼痛難忍,身軀一陣不穩。饒是兩人都是會功夫的,可受了一棍在先,此時竟只與那漢子打了個平手,三人頓時扭作一團。

卻道那為首的漢人出爪愈來愈快,陸尹琮長棍揮舞之時,竟是半點也碰不到他!只見他伸爪探向尹琮右腰,陸尹琮雙手握棍向斜上挑開,那人左手猛地打上陸尹琮的臉。陸尹琮只覺眼前一道迅疾的黑影閃過,隨即厚重而凌厲的風壓下來,他竟是沒能躲開這一掌!登時,陸尹琮鼻邊、嘴邊鮮血淋漓,他雙足一蹬,急忙後躍,用手一抹,只見手掌心裡的血跡浸染在日光迷離的淡暈下,散著清亮的光。他心頭驀然有一個念頭:蒙古人欺負漢人,漢人從了蒙古人,反過頭來繼續壓迫漢人。便是這電光火石的一想,他的心就仿若被萬重泓泓的劍光穿過,霎時之間,千種拗痛襲上心頭。他踉蹌了半步,突地雙眼泛紅,惡狠狠地向那漢人吼了一聲,宛如一條躍山縱林的深褐惡虎一般,使起了五路小夜叉棍,這小夜叉棍法裡添了幾分尹琮的恨意,好似攜著暗夜裡猝不及防的驟風,帶著催倒一切的威勢,便向那漢人打來!那漢人竟是沉靜穩如大潭,尹琮變幻的招數只如這潭面上清淡的掠影,他絲毫不掛於心似的,一雙肉掌還是那般快速狠厲,沉著迎擊著尹琮五路莫測的棍法。

陸尹琮一時取勝不得,心中雖不焦躁,可之前的憤怒和拗痛猶自耿耿,不免出棍略顯沉重而不為靈活。又是三十招打過,這陸尹琮不但沒佔上風,反而顯出落下風的意味,旁邊的惜芷看著,心中之急怎可用言語來形容!她只能緊握拳頭,雙手微顫,一雙杏眼泛著憂愁,早就盈滿了清清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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