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桑環顧四周,再次確定無人,趕緊上前吩咐道,“一會就有人來了,你在這裡躲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吭聲,要保持冷靜!沈郅和薄鈺還在南苑閣的某個角落裡,定要看緊偏門,莫放了人出去。”
“欸,我記住了!”春秀連連點頭,“我家郅兒真的不會有事嗎?”
“太傅說,放心!”言桑說完就往外跑。
放心?
春秀這一顆心就跟擂了戰鼓似的砰砰響,怎麼放得下心?!
更讓人不放心的是,一盞茶過去了,春秀沒等到言桑回到,倒是瞧見了熟悉的身影,疾步進了偏門,朝著南苑閣後頭走去。
南苑閣的後頭是荷池,這荷池面積不小,池中還有亭子,以供學子們清晨朗誦之用,周遭則以假山與紫竹環繞,平素也沒什麼人會過去。
“她怎麼還沒死呢?”春秀直犯嘀咕,起身就想跟過去,可言桑說讓她不要離開,一定要守住偏門。
春秀急得直跺腳,到底是跟過去呢?還是守住偏門?
驀地,又有一人躡手躡腳的進門。
春秀氣不打一處來,這人她倒是認得出來,不就是關宣身邊的那些後腿子之一?當初在街上可是打過照面的,化成灰也是認得。
說時遲那時快,春秀冷不丁衝上去,直接將人摁撲在地,對著那人的面門抬手便是一拳……
“鈺兒?鈺兒你在哪?我是娘!鈺兒,是我,我是你娘!”魏仙兒低低的喚著,視線在周遭假山處逡巡,“鈺兒,你別躲了,我來了!”
不遠處,幾名家奴趕緊將五花大綁的薄鈺和沈郅丟在地上,各自悄悄躲在暗處窺探。
誰不知道魏仙兒跟沈木兮的仇怨,當初在長福宮鬧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如今沈木兮不在,沈郅身邊的胖女人也不在,沈郅自己還被五花大綁,可想而知……當沈郅獨自一人面對魏仙兒時,魏仙兒會怎麼做。
“鈺兒!”魏仙兒急忙衝上去,手忙腳亂的去解薄鈺的繩子,“誰把你綁起來的?是誰?告訴娘,娘一定會殺了他們……”
薄鈺被解開了繩子,自己取下了塞在嘴裡的布團。
魏仙兒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幽冷的盯著眼前的沈郅。
嚇得沈郅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不得不說,魏仙兒的眼神太可怕,早前娘或者春秀姑姑在身邊的時候,沈郅尚且無懼,可現在……他被綁著,又沒辦法喊出聲,四下無人可救他,若是魏仙兒要在此處殺了他,估計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沈郅,不想死!
薄鈺愣愣的盯著沈郅,還是那副傻呆呆的模樣。
沈郅嘴裡被塞著布,只能衝著薄鈺發出嗚嗚聲,使勁的對著薄鈺瞟眼色,儘管他也知道,薄鈺的病還沒好,薄鈺……還是個傻子!
可現在能救他的,只有薄鈺。 “沈郅!”魏仙兒笑了笑,臉上結痂已落,疤痕如同蜈蚣一般蜿蜒在面上。如玉般的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拜你娘所賜,你可還記得?”
沈郅瞪大眼睛,不敢吭聲。
“你娘給的藥,的確能讓我臉上的傷好得更快,可是……可是我每日每夜都寢食難安,一閉上眼睛就會噩夢纏身,傷口奇癢難耐!”魏仙兒咬牙切齒,“你孃的藥,有問題!”
沈郅當然知道,娘不可能給魏仙兒治臉,那方子許是能治淺傷,但若是長久服食肯定是要出問題的。而現在,藥的副作用出來了,因整夜整夜睡不著,魏仙兒精神萎靡,幾乎可以用“形銷骨瘦”來形容,完全脫了相。
幹了那麼多壞事,還想仗著太后庇護,裝瘋賣傻的矇混過關,可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饒是瘋子……也不例外。
既然魏仙兒要瘋,就讓她當個真正的瘋子。
“你是沈木兮的心頭肉!”魏仙兒深吸一口氣,“如果你死了,你娘可能會痛不欲生?沈木兮也會死吧?”
沈郅駭然,不斷的搖頭。
魏仙兒眥目欲裂,猛地撲上來掐著沈郅的脖頸。
窒息的感覺,讓沈郅發不出聲音來,一雙眼睛赫然瞪得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