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楚硯之已被立為了太子,皇上卻在這個時候要接天燁回宮,還要替他擺滿月酒,倘若惜之還‘活著’,那麼,皇上的舉動也不足於奇,可偏偏如今惜之在他們眼中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那他要接天燁回宮的目就顯得有些奇怪了?除非,天燁的身上能夠有什麼東西能夠被皇帝利用?可是天燁不過還是個未足月的孩子,除一能被人利用的那就只有燕王世子的身份……
或者,皇上想用天燁牽制從前擁護惜之的人?
不!不對!
蕭希微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因為,楚硯之如今已經被立為了太子,而惜之一派的人已有不少投到了楚硯之的麾下,即便如今楚穆之頂替了惜之的位置,他也沒有實力能與楚硯之抗衡。
那麼?皇帝到底想利用燁兒做什麼了?
見蕭希微久久不說話,嚴貴妃不由有些急了,“不管他有什麼心思,我絕對不允許我的燁兒落在他的手中。”
“母妃,你先別急。”見嚴貴妃目中已隱隱含了一絲淚意,蕭希微忙收起心思,轉頭低聲安慰她,“張公公那邊一定會想辦法傳訊息過來的,我估麼著,夜也該回來了。只要咱們弄清楚了他的意圖,那麼,總是會有法子應對的。”
見蕭希微這般沉著,嚴貴妃也漸漸穩下心來。
深夜的朝安寺更顯幽深,惟有林間的寒風不停呼嘯而過,吹過院子裡那叢叢翠竹發出‘沙沙’的響聲。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陪在蕭希微身邊的碧雲已打了好幾次哈欠,面上也是一臉的疲倦,但靠在榻上的婆媳二人面上仍不見一絲睏倦。
她們內心都焦急著等待著一個人。
終於,一直安靜垂著的簾子一動,一道黑色的人影走了進來。
“夜,你回來了。”見到來人,紫煙眼睛一下亮了,她慌忙走了過去,道,“王妃和貴妃娘娘已經等了你快一整宿了。”
夜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走到蕭希微跟前單膝跪在地上,“王妃,皇上打算讓世子繼燕王之位,已經著手讓內務府擬封號了。”
“什麼?繼燕王之位?”嚴貴妃眉頭一下擰了起來,她忙將目光移向了蕭希微,“微兒,他這是什麼意思?”
蕭希微眉心漸漸蹙了起來,看著夜的眸子一股森然的冷意泛了出來,“張公公他還說了什麼?”
夜抬起頭來直視著蕭希微的聲音,“張公公說,在皇上欲給太子賜婚之前,魯國公庶子曾到過崇德殿。”
“魯海陽。”蕭希微眸子一斂,隱隱有一絲寒光劃過,但很快,便隱在了眸底深處。她挑了挑眉,再度看向夜,“你剛剛說,皇上欲給太子賜婚?”
夜點了點手,隨即將白天紫宸殿裡發生的事情簡要的在蕭希微面前複述了一遍。
嚴貴妃聽了夜的話,眉心漸漸擰成了一道結,放在錦被上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在肌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痛,可是,她卻仿若半點都沒有察覺。
“他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楚硯之不是他一手捧上儲君之位的麼?如今,又為什麼又要用我的燁兒來牽制他?燁兒還只是一個一個未足月的孩子呀!他就當真一點舊情都不念了麼?”嚴貴妃說著,眼淚忽然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是不知道他絕情,可是如今惜之已經威脅不到他了?一切也如他所願了,為什麼,他還要將她的燁兒牽扯進去!燁兒他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呀?他難道沒有想過將燁兒放到那個位置上,底下會多少明槍暗箭在等著燁兒?他已經犧牲了自己的兒子,難道,現在還要來害她的孫子嗎?
在他答應放她出宮來朝安寺的時候,她心裡還有那麼一點僥倖,或許他不愛她,但她在他眼裡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可是如今……
呵呵……
她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呀!
她怎麼會相信那個男人對她會有情了!不,或許他是有的,可是,那也僅限於她什麼都沒了,再不能威脅到他什麼,他才會‘慈悲’的施捨她那麼一點點的愧疚和可憐,可笑的是,她竟然因為這一點點的施捨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替他辯駁……
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似乎有人握著鋒利的匕首不停的剜著她的胸口,那一陣陣揪心的疼痛讓她說不出話來,只有眼淚,成了她惟一可以宣渠的出口。
豈止是嚴貴妃覺得絕望,就是蕭希微也打心底裡升出一股寒意。
這就是帝王呀!
當初為了給楚硯之鋪路,他毫不猶豫的便捨棄了另外的兩個兒子,如今,前太子楚靖之和惜之終於給楚硯之讓路了,他又怕自己一手扶植起來的這個兒子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又將燁兒牽進來想要牽制楚硯之?他有想過這對燁兒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或許,他是想過的,只是,他根本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