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腳步聲,
由遠及近,密密麻麻,四面八方,潮水一般的湧來,先前就存在著的雜音也在耳中,沒有消退,只是被這腳步聲掩蓋,成為了襯托雜亂而又繁多腳步聲的背景音。
腳步聲永遠都只是漸漸的逼近,逼近,逼近,再逼近,
他捂著腦袋,將頭埋在了膝蓋上,
終於,腳步聲停了下來,而腦中的雜音也完全的停止了。
面露希冀的,他抬起了頭,什麼都沒有,似乎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了人,可一切好像都恢復了正常一般,他這麼想著,
隨後他猛地站起了身,發瘋一般的想要逃離這個鬼地方,回手便抓在了門把上,
而當他開啟了門以後,
可是卻見到了,那令他終生難忘的···東西。
理智終於被摧垮,他狂奔著,本來消失掉的雜音,又回來了。
像是昆蟲振翅,又像是混亂囈語,也像是不成語調的擬聲,還像是分辨不出男女,可卻帶著明顯玩弄著自己而後嘲弄一般的嘻嘻哈哈聲。
還有急促而又刻意
的腳步聲,
以及,滿懷戲耍玩弄之惡意的嘲笑聲,
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他被那個東西追趕著,
數量眾多的東西,折磨著他,摧殘著他,
終於,在狂奔之中,他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廳堂。
「有妖怪!有妖怪!就在門外!好多!好多!」
說完以後,他便倒在了地上。
——
胡七夜用法術閱覽了一遍他所經歷的事情,不是搜魂,只是簡單的閱覽,同時也將這一份閱覽到的畫面共享給了秦月樓。
他們兩個只是看到了那個倒黴的神棍聽著周遭的僕人問候,一動不動,像個王八,之後在迴廊上來回跑動,本來眼瞅著到了大門以後,又不動了,之後再度開啟大門時,看見了街上的行人,就又發了瘋的跑了回來。
秦月樓和胡七夜自然也沒聽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是當秦月樓開啟了六耳以後,卻聽見了某種節奏的雜音。
嗡嗡嗡的,像是蒼蠅,又像是蚊子,可是聲響卻比蒼蠅蚊子要來的更大。
胡七夜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但卻也說不上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以胡七夜這般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來說,哪怕修為跌落谷底,那這見識肯定還是會在的,可是胡七夜都說不清楚是個什麼玩意,
那顯然得謹慎對待了。
好生安頓了那可憐的傢伙,秦月樓和胡七夜準備等他醒過來再問,可是當他醒來以後,卻變得瘋癲了。
「你們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抓我?我只不過是一隻勤勞採蜜的小蜜蜂罷了,你們幹嘛不讓我去花園裡採蜜?嗡嗡嗡嗡,我要蟄死你!」小蜜蜂晃動著膀子邁著步嗡嗡嗡嗡的飛著,想要創秦月樓。
但是卻被秦月樓一拳頭打趴在了地上。
「蜜蜂蟄了人就死了,我是為了你好,別發癲了。」秦月樓對著地上還在嗡嗡嗡的小蜜蜂說道。
「這好好地人怎麼真就瘋了?他到底怎麼了?」秦月樓奇怪的問著胡七夜。
「我也不知道。」胡七夜也搖著頭。
但秦月樓也能琢磨出來,這傢伙的感官世界和普通人的感官世界所經歷的事情不一樣,比如說普通人看藤壺只會覺得這是大自然的奇特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