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榮帶著那不足千餘的涼州騎軍繞路而行,直插青州軍之後,直接截下了一批青州軍的軍糧,並且順利率軍折返而回。
雖然劫回來的軍糧算不得多,可卻讓青州軍顧及糧道安全,不得不讓前行速度慢上幾分。
其後徐榮更是幾次帶兵在正面戰場與青州軍對戰,雖只是小股騎軍接戰,不曾有大規模的騎軍交鋒,可依舊是讓胡軫看的目眩神搖。
原來騎兵還可如此用!
胡軫向來自詡心機第一,兵法第二。這也是他素來看不起華雄等人的緣由之一,只知帶兵東突西撞,不過是一匹夫耳,如何能算是用兵之法?
只是等他親眼見到徐榮用兵,即便是他自詡甚高,也不得不自慚形穢。
其中有一次徐榮甚至正面撞上了那個兩刀便斬殺了華雄的紅面漢子。
徐榮雖是匹馬交鋒的武勇不及此人,卻依舊是憑著調兵遣將,將親自衝鋒在前,看似勇勐無匹的漢子又壓了下去!
這才不曾讓那些青州來人一鼓作氣,衝破至雒陽城下!
胡軫嘆了口氣,舉目南望,一臉苦笑,「子厚,原本我心中對相國要帶兵回撤之事心中還有些不滿。只是如今看來,退回長安,以函谷之險,坐觀天下時變,反倒是最好的打算了。」
徐榮也是點了點頭,隨手按住身上的衣甲邊緣,震了震身上的衣甲,如樹搖花動,濺落露珠無數。
他笑問道:「大都督既然已想到此事,為何還要向相國請命,要那些自雒陽退下的涼州軍馬來到此處助你討伐青州兵?」
胡軫仔細的打量了徐榮一眼,稍稍沉默,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如今子厚也可算是我自家人,自然無話不可對你講。」
「當初算計華雄,除了夾雜其中的些許私人恩怨,其實我所求的,更多還是希望能在相國那邊得到重用。」
他微微低頭,嘴角帶著些陰冷笑意,「相國身邊的親信,如今實在是太多了。」
胡軫的話不曾說完,可徐榮卻是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太多了,那除去些也就是了。
徐榮笑問道:「所以大都督是想借青州軍之手?」
「論心思計謀,我自然是遠遠不如軍師,可要對付那些有勇無謀的涼州四將,算不得什麼難事。他們若是一不小心死在那些青州人手裡,說不得我還要為他們抹幾把心酸淚。」
話一出口,他忽然發覺這話著實顯的他性子涼薄,故而又轉頭望向徐榮,笑道:「子厚倒是無須擔憂,兵略非我所長,卻是你之所長,你我聯手,何愁沒有富
貴。」
徐榮神色不變,只是微微低頭,帳中燭火搖曳,看不清覆在甲下的面容。
他輕聲笑道:「大都督說的是。」
…………
更南面的青州軍軍營裡,劉備正隨手翻看著兩封自青州來的書信。
自何進死後,他早已將蔡邕一家接到了青州。董卓這次倒是識趣的很,不曾下詔書令蔡邕入京。
只是他自己反倒是四處在外奔波,極少在青州停留。
書信上蔡邕多有交代,這個忠心漢室的讀書人,要劉備多多盡力,勤王保駕,萬莫傷了天子。還有雒陽城中存留有先代積攢下來的聖賢書籍,這些書籍蒐集不易,其中更有不少是難得的孤本。
一封書信之中,蔡邕幾次提及,要他定要將這些「書」自董卓手中搶出來。
劉備看完書信笑了笑,將信放到一旁。
讀書人關心聖賢書,自然算不得錯。
他又拿起另一封書信,拆信之時,手上的動作舒緩了幾分。
相較於上封信中提及的家國事,這封信便要「小家子氣」不少。
所用紙張不少,可更多的,還是說著些青州的奇人異事,風景名聲。
劉備看著書信,就像有一個少女正坐在他對面,笑著給他講述一篇趣味盎然的山水遊記。
最後的最後,少女只是詢問他幾時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