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時,又一武將持一名冊,來到為首那面無表情的女子前,打量了番問道“可是犯婦段氏?”
只見她開口,淡淡回道“是”。
“犯人秦軒之正妻段氏,即日起流放於嶺南,相特念乃為秦氏旁族,遂準其妻與夫一同流放,來人,拿下!”
那武將說著一揮手,一將士就將段漣漪捆上押上囚車。
秦府其餘人等都各自落荒而逃,一夜之間,便破敗不堪,引得揚州城內,無不談論此事。
風雨瀟瀟,囚車行至幾日後,到一峽谷,秦軒手腳都被拷著鏈子,由四個衙役看守著前進。
遠處馬蹄聲由遠及近,待到近處,秦軒見來人忍不住衝上幾步,卻被身後之人一腳踢倒,摔於地上。
囚車已停,押送之人將犯人押下,又為她戴上沉重的枷鎖,將其一推,段漣漪踉蹌向前,才穩住腳步。
秦軒站起,身後的人押住他不得動彈只得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的人捆著鎖鏈緩緩朝他而來,鐵鏈拖在地上踢踏作響。
身子開始微微顫抖,眼內噙著淚水,心內鬱結無所洩,只暗暗緊握拳頭。
“許久不見”
段漣漪走到他面前,只一句涵蓋了千言萬語,秦軒用發顫嘶啞的嗓門說道“你早該料此,何故陷進來?陷進後也早該想到今日,何故不走?”
“今生如此,了無所願”
僅八字,便讓秦軒語塞。
“快走!”為首的那衙役不等他們再說話就喝道,催促著上路。
窮山惡水,路途坎坷,二人衣衫襤褸翻山越嶺,到了夜色中,無法趕路,四個衙役便押著他們在一荒廢的廟裡度過。
夜色淒冷,廟中生著火堆,那四人喝著幾口暖酒,吃著自個兒帶來的乾糧,留秦軒二人在角落。
雖飢寒交迫,日裡也只啃幾口發乾的饅頭,但他們無絲毫卑微之色,如今也只淡然一笑,這心境,豈是旁人能比?
“漣漪,若還有重見天日那天,我便帶你回到鄉間田野,到時種田織布,求個溫飽,遠離戰火紛爭”秦軒摟著她,驅散著她身上的寒冷輕言道。
“好”段漣漪應了個字縮了縮身體。
凌晨天還未亮就被看守之人叫醒,繼續上路,走了幾日,又遭風吹雨打,段漣漪有些受不住,但未吭一聲,秦軒見她身形孱弱就知她強撐著,卻也不言,只一路上默默扶著她。
一日又一日,翻過千山萬水,已入初冬,寒風刺骨,六人將攜帶的全部衣服穿上仍冷得瑟瑟發抖。
那日,行到天黑,茫茫大地無落腳之處,便在野外林子中過夜。
這看守秦軒的四人中唯有一人是年過半百,也算是個善心之人,都稱他為凌大,虧得他多次幫助才使兩人能稍微過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