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藏劍眯眼一笑,說道:“是我輸了。”那一雙眉目裡卻似意韻著無盡的笑意。雲言徵瞬間警覺,卻已然遲了,目光落在蘭藏劍的另一隻手之上,她引她近身相搏,就是算準了在決勝的之刻左手彈出毒粉。
這毒隨風而散,沾膚入體,藥性極烈,幾個呼吸之間,她已察覺氣機不暢,經脈已有所阻礙。一切知覺漸漸變得遲鈍了起來,如果此刻對方反擊,她已失去了方才的靈敏與警覺。雲言徵瞬息後退了開去,青晏亦瞧出了端倪,疾步上前,護在她的身畔。
蘭藏劍唇角微挑,右手劍回,左手指尖輕彈劍刃,發出一陣“嗡嗡”的低鳴之聲不絕於耳,冷笑道:“雲帥,這可是叫‘兵不厭詐’?你對我家公子出言不遜、冷眉以對,我如此也不過大懲小戒、禮尚往來罷了。如今,你是束手就擒地跟我走?還是要我以劍相挾?”
“你尚言之過早了罷?”青晏冷聲道,袖中雙刃便要出鞘而來。
“哼!”蘭藏劍脆生生地一聲冷笑,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家公子配製的毒藥,你們也妄圖能解?你是要你家長公主一路泣血而亡,託屍骨回蔚國?還是讓她跟我走,留下一條性命苟延殘喘?”
青晏呼吸微梗,一時竟難辨她的真偽。顧析的手段,他不但聽聞過,還曾親眼見識過,確實是非常人所能比擬。
雲言徵默默收劍回鞘,低低地嘆了口氣。微垂的臉龐上,神色卻是難以辨認,目光似乎只落在回鞘的劍上,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長公主,我陪你去。”青晏在她身邊低語道,臉色凝重。
雲言徵搖了搖頭,低語道:“不行,你必須設法回蔚國。”
風聲悄悄地吹過,帶著深秋的蕭索與清冷卷席過衣衫長髮,她只覺得瑟瑟地有些發寒。
一個身影只不遠處的黑暗裡悄然行來,他似乎只是在走,卻又似乎走得很快。須臾之間,他已走到了雲言徵的身邊,身上穿著的是暗衛的黑衣,但瑩亮的月光將他的容貌照得清清楚楚,雪膚明眸,如玉生光。
“長公主,我陪你去罷。”他輕聲道,語音清冷宛如凝冰。
這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卻又小心翼翼。
雲言徵撇眼看他,目中的思緒翻湧,亦是輕聲道:“你怎麼在此?”
頗有些久別重逢地勾唇笑了一笑,卻無甚笑意,方卷語氣無波無瀾地道:“我本想隱身在暗衛裡隨長公主回蔚國去。不料此刻即遇到了阻礙,我自告奮勇地前來,意欲追隨於長公主的左右。”
靜默了瞬息後,雲言徵答道:“好!你便隨我一同前往罷。”
方卷隨即抬起眼眸來,看向她的目光裡隱約地藏著一絲的顫動,很快眼中湧動的情緒又沉寂了下去,少頃應了一聲:“是,長公主。”
青晏聞言,眉頭微皺,心中又本能地泛起了一些擔憂。
雲言徵已前行兩步,望住蘭藏劍的目光中寒光凜凜,聲音沉靜而低迴:“我可以留下,但我手下的人必須回蔚國。”
蘭藏劍目光微閃,點頭道:“可以,我會讓人護送他們回去,還可以保證讓他送書信給你。”抬手指了指站在她身後,仍是一臉緊繃的青晏。
“走罷!”雲言徵垂眸,轉身向青晏命令道。
青晏一時拿捏不準,腳步在目光對上雲言徵的一臉堅毅時,才稍有猶豫地朝後退了開去。
看著雲言徵身前的蘭藏劍,和她身畔的方卷,他怎麼也覺得自己不應該留下長公主一人孤身應戰。但面對著雲言徵堅定固執的目光與讓他們全身而退的命令時,他又不得反抗。
青晏腳步加快,驟然反身奔去,投入郊林。
郊野中,似乎只剩下了蘭藏劍、雲言徵與方卷三人。
蘭藏劍淡淡挑眉,依然執禮道:“鳳舞長公主,請罷!”
三人方欲將行,一輛馬車從瑜城方向絕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