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意義上講,南臺會晤只能算是為真正的“萬國商會”召開進行的先期籌措準備,琴思月(龍汐)帶來了兩江閩粵共計四省的制賬總櫃,自可應付頗有野望的海外商人。她本人的注意力仍不在此,與琉璃島隔海相望的龍香國女國才是此行的最終目標。
在決議東進之前,與弟弟的一番閒談對話觸發了朝雲公主的別樣心思。
琴思陽在姐姐跟前極為放得開,擺出說書的姿態向她詳細講解:“龍香國與琉球、中山雖然並稱尚氏三藩,風俗民情是全然不同的,中山國小民寡,自寧和年間已然歸治我朝,陪王恭順,本願納土內附,太宗皇帝礙於聲議,仍教他守牧黎民。素日與我等相見,每以府縣主官自居,水師南北巡查,少去滋事叨擾。琉球國也不好過,自從教東瀛扶桑強割奄美五島......”
“嗯?”琴思月(龍汐)打斷“講書人”,“你是說琉球被東瀛侵佔了疆土?我怎麼能不知道呢?”
“那是萬曆年間的舊事兒了,德川幕府新統扶桑,倭南薩摩藩遣派大將樺山久高率領三千精銳南征琉球,擄其尚寧王,所有宗器庫藏盡皆掠還,琉球王屈辱認貢,被薩摩強行割佔北部五島,國家自此殘破,至今未能恢復。因大青未治水師,早先無暇多管,皇上登基後,琉球王跟我提過收復故土的話,您在那時派了致歉的商使東赴倭國......”琴思陽給了個“你懂得”的眼神,“我怕誤了您的正事兒,只能把他的摺子壓了回去。”
“竟然有這樣的故事?”琴思月(龍汐)思量半日後笑眯眯地向琴思陽招招手,“洋徹,對我來說,世上可沒有比你更靠得住的依仗。”
琴思陽周身顫慄:“姐姐,有大毛衣裳沒有?我冷!”
“行,我明白了!”琴思月(龍汐)捂臉哽咽,“連折折都嫌棄我,活著有個什麼勁兒呢!”
琴思陽抽抽臉頰:“你說什麼是什麼,我一定辦的滴水不漏。”
“乖!”琴思月(龍汐)擦了擦乾燥的眼角,“我就知道,天下沒有比洋徹更能靠得住的男人。”
“您這話別教姐夫聽到。”琴思陽翻個白眼,“再過兩年,連葵兒都長大成人了。”
“這就不對了。”琴思月(龍汐)擺擺手,“我跟你講,人生在時,只有兄弟姐妹的緣分最是長久,我和長白是十多年的夫妻,與你做了幾近三十年姐弟,至於葵兒......他將壯年,我則老去,能不能活到他三十歲另當別論......”
“呸呸呸!”琴思陽急頭白臉地訓斥道,“還是坤殿女主呢,一點兒忌諱沒有,好話說到頂就變味了。”
琴思月(龍汐)探頭附耳:“我要讓尚氏三藩改換名姓,今後都以‘琴’字打頭!”
琴思陽瞪大眼:“姐,你是開玩笑的吧?”
“收伏龍香國國的章程我已胸中有數,既然有這樣的契機擺在面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琴思月(龍汐)眸精懾人,“只要你能幫我。”
琴思陽嚥了口唾沫:“您讓我怎麼幫。”
琴思月(龍汐)靜靜地說:“很簡單,你策動琉球國王,讓他上一道聲情並茂的摺子送交皇帝,把國土被佔的委屈說一說,只要接到旨意,軟的不行用硬的,你至少要幫琉球把失地搶佔回來。”
“這個容易。”琴思陽有些恍惚,“既是籌謀琉球,如何還要助他收復故土呢?”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琴思月(龍汐)詭譎而笑,“洋徹,一方領地上出現一隻老虎,一隻獵豹,一隻豺犬,如果獵豹想吞噬豺犬,老虎該怎麼辦?”
琴思陽有所覺悟:“您的意思是......”
琴思月(龍汐)摸了下眉角:“又懶又笨的老虎作壁上觀,性急的老虎加入混戰,有耐心的老虎等到獵豹成功屠豺時坐收漁利,我是坤殿女主,並非大青皇帝,至多算是瘸腿的老虎,不妨耐心一點兒,相信獵豹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琴思陽愈發不解:“姐姐,老虎如果對狩獵的豹子加以阻攔,它也許會知難而退、畏縮不前,反而延緩老虎獲利的時間......”
琴思月(龍汐)莞爾微笑“洋徹,你算半個水匪,應該明白,劫掠失敗的強盜會不顧一切抓住時機捲土重來,強行逼迫他們把吃進肚子裡的戰利品強行吐出,那種滋味可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