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自她身上挪回來,陸少驄往傅令元身邊一坐:“阿元哥,你不是剛從外地出差回來,怎麼不休息休息直接來這兒?”邊說著隨手撥了撥空酒瓶,“還一個人喝掉這麼多酒?”
傅令元半睜開滿是醺意的眸子,有點邪性兒地勾唇:“我的酒量你知道的,要是能醉趁機耍酒瘋,我求之不得。”
陸少驄皺眉:“怎麼?你和元嫂還鬧著?這不是都一個多月了?元嫂該出月子了吧?”
將煙送到自己的嘴裡,傅令元深深地吸一口,然後仰頭,對著頂上的半空緩緩地吐出菸圈後,他笑了笑:“身體是出月子了,腦子還不清不楚的。”
“嗯?什麼意思?”陸少驄困惑不解。
傅令元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雙腳噔地抬到桌面上,踹翻了酒瓶子,旋即偏過頭來看著陸少驄,並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地感嘆:“覺得你之前有些話說的是對的。女人有時候真不能太慣著。你說我娶了這麼個犟脾氣的,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陸少驄笑笑,手肘駐在大腿上往前傾身,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啜了一口,戲謔道:“阿元哥你自己好元嫂這口,有什麼辦法?”
傅令元兩個手指夾著煙,眼睛也不看,直接伸手過去菸灰缸彈菸灰,但是位置根本沒有找準,菸頭直接戳到了那女人的手背上。
明顯很疼,她的手抖了抖,唇上口紅都被她的牙齒咬得快沒了,還留著深深的齒痕,卻硬是沒有出半絲兒的聲響,只默默地把菸灰缸挪至他的菸頭下方,幫他接住菸灰。
傅令元正自顧自地繼續和陸少驄說著話:“我把她從林氏免職了。”
“還真給免了?”陸少驄詫異,“昨天誰和我說了一嘴,我以為只是誤傳或者開玩笑。”
傅令元自菸灰缸收回手,帶著煙又塞回嘴裡叼住:“流掉的那孩子沒備好,和她平時上班太操勞直接掛鉤。醫生都建議要我們好好養上半年,她坐月子的時候還每天心情不好,一出月子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非得鬧著去公司。你說我能怎麼辦?呵,那就讓她沒班可以上。”
“阿元哥你這回是真下了狠心要治元嫂?”陸少驄手肘橫過去撞他一下,揶揄,“真捨得?不心疼?”
傅令元沒回答,重新坐直身體,左手煙右手酒的,嗓音沉沉:“現在和我搞分居呢她。”
陸少驄哈哈地樂呵:“還真是元嫂的做事風格。你讓她沒了工作,她讓你沒肉吃。”
傅令元拿眼角斜斜睨他:“也就你敢幸災樂禍。”
“不是,我說阿元哥,”陸少驄一隻胳膊搭上傅令元的肩,哥倆好似的,“你不能總讓元嫂把你吃得死死的。既然她現在跟你鬧分居,那正好,你更該讓她知道,你不是隻有她一個女人。她這樣把你往外推,純粹是自己作的自己嘛。你瞅瞅我媽,正房的地位永遠都在,老陸對她也幾十年如一日,可正不妨礙老陸在別的女人身上享受我媽給不了的東西。這樣的夫妻關係才是最和睦的嘛。”
傅令元喝了口酒,又吸了口煙,湛黑的眸子在煙氣後眯起:“哪能每個男人都像舅舅那麼幸運,遇上舅媽這麼好的女人。”
陸少驄默了默,道:“知道阿元哥你是被元嫂這匹烈馬給栓了心。你開心我也真為你高興的。不過說實話,自打你結婚,收斂了之後,我每回一個人玩真怪沒意思的。”
“你哪裡是一個人?”傅令元戳穿他,“你哪次不是拉幫結夥的一整屋的人?”
“那就是圖個熱鬧。和他們一屋子人再多,都比不上咱們哥倆自個兒鬧。”陸少驄小有感慨似的,有點悶悶,“反正我這人是收不住心。以前我以為阿元哥你和我是一樣的,結果阿元哥你有元嫂了。我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可沒有關係親近的兄弟姐妹。也就和阿元哥你投契。元嫂坐月子的這段時間,阿元哥你總算又經常來這兒了,有點回到以前咱們一起耍樂子的感覺。”
傅令元揚起一邊的唇角:“你這不務正業的話要是被你爸聽見,他肯定又得教訓你。”
陸少驄頗為掃興地扯掉領帶丟桌上:“這玩意兒以前都只有綁女人的時候才用上,現在每天掛自己的脖子,在辦公室裡一坐就是一整天,要麼就是一堆人在我面前七嘴八舌地說些我不懂的東西,憋死我了。”
“我這輩子還真沒多大的追求,就是想玩玩玩,玩到死!”
傅令元輕笑著,拿菸頭直接戳地上那女人的手背,捻滅。
陸少驄掃了眼那女人的泫然欲泣我見猶憐,搖了搖頭:“阿元哥,悠著點,我看她都被你折磨一個多月了。頭一回你可是險些把她搞廢掉。既然你挺喜歡她的乖巧聽話,那就沒再給弄壞了。”
“你也說了是險些廢掉。她要不是這命大,我還記不起來我用過她。”傅令元指尖輕佻地勾起她的下頷,眸子眯了眯,“你不是知道我以前的習慣,越喜歡,就越想往死裡搞。”
陸少驄晃悠著酒杯,像又嗅到鮮血的味道似的舔了舔唇,面上仍笑著:“你這都是被元嫂給憋的。我這兒也被壓力給頂著。”
說著,他將酒杯重重地摜玻璃桌上,把媽媽桑給喊進來。
陸家,隔天早上,餐桌上沒看到陸少驄的蹤影,陸振華問了句他的去向,管家連忙彙報:“小爺身邊的幾個凌晨三點鐘來過電話,說小爺睡傅先生的別墅裡了。”
這話一聽便心知肚明兩人昨晚肯定又混在一起玩了。
陸振華和餘嵐都沒有什麼特殊反應,習以為常似的。
王雪琴倒是悠悠道:“前陣子說阿元和阮小姐因為孩子沒掉的緣故,夫妻倆關係挺不和諧的。這差不多都出月子了吧?還沒和好?否則少驄怎麼會不知好歹地去破壞人家的二人世界?”
她自個兒說話又自個兒接腔:“嘖嘖,阮小姐的性子還真拗。女人懷孕是男人最容易出軌的時候,她身體都利索了,不懂得牢牢套回阿元,還繼續任由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別最後給拉不回來了,也給添位姨太太。不是聽說他最近在會所裡專門包了個姑娘——”
餘嵐稍皺眉,將筷子放桌上,力道不算重,但也不輕:“阿元很早就說要備孕,孩子剛查出來就沒了,又是頭胎,兩人都年輕,心態難免不平衡些。終歸要他們夫妻倆自己去磨合,外人沒什麼可八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