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海棠等了整整一夜,尹澤都沒回來。
茴香同樣在屋外守了一夜,親眼看著海棠眼中的希望變成了失望,再到現在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她幾次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眼看著就要到正午了,茴香終於是沒忍住,喊了個小廝。“你去傅府把小王爺請回來,就說王妃身體不適。”茴香想起上次海棠風寒的事情,又揪著小廝提了一句。“就說請了大夫,也熬了藥,但王妃不吃,都給倒了。”
小廝跑了一趟傅府,可才剛剛表明身份和來意,傅府的人卻說承小王爺今日恐怕還得要留在傅府,讓小廝先回來知會一聲。
小廝跑回來把這事兒告訴茴香,氣得茴香脫口就是一句髒話。瞥見茴香身後的人,小廝嚇得後背寒涼,“王妃。”
茴香一驚,回頭看,活生生的海棠就站在自己身後。
“王妃,奴,奴婢……”
“嗯。”
海棠什麼都沒說,就這麼從她的身旁走過去了。走出幾步之後海棠又停下腳步,轉身對她說:“我要出府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茴香想要更上去,可海棠一個冷眸一掃,她又沒了膽子。等人走遠了,茴香才揪著小廝的耳朵,“再去傅府請!一定要把小王爺給喊回來了。”
海棠出了承王府,目光自然的就望向了傅府的方向。望了兩眼後,她又收回了目光,徑直朝著前方走了。
京城裡的繁華似乎都跟她沒關係,她明明穿得華麗,卻總覺得自己是隻喪家犬而已。
“承王妃?”
海棠頓下腳步,循聲望去,這才看見了陳妹。
陳妹拎著兩壺酒,歡喜的跑過來,“我剛給我爹打完酒,出來遠遠瞧著就是你。王妃今日要去哪裡?我家新進了兩匹緞子,可好看了,要不要過去瞧瞧?馬上要入冬了,縫兩身冬衣備著也好。”
她笑得真誠,染得海棠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啊。”
跟著陳妹去了鋪子裡,見到了陳妹她爹陳少寧,海棠才想起了中秋那一天陳師傅叫人送來的首飾和耳墜,趕忙連聲謝過。
陳少寧笑得儒雅,“王妃客氣了。本就是你與我女兒有恩,我這也不過是還個恩情罷了。”
說罷,陳少寧把今天才進來的兩匹緞子抱到海棠跟前,“王妃挑一個,是要做衣服還是要做什麼別的,我一定緊著先給你做好了。”
海棠忙擺手,“不必不必,陳師傅你這般客氣,我下次倒真的不敢來了。”
見海棠拘束,陳妹連聲的把她爹給打發走,自己跟海棠待在一起,一會兒說著這個花色,一會兒又說著那個樣式。
“陳妹。”海棠冷不丁的問她,“你認識傅香婉麼?”
陳妹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驚愕。“你說誰?”
“香婉,傅香婉?”
陳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一時間只能愣在那裡。海棠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她是傅家大小姐,是尹澤一直放在心裡的人,是麼?”
她就這麼盯著陳妹,陳妹不說話,她也不去追問。就是這麼,盯著人家看。
沉默片刻,陳妹才啞著嗓子的開了口。“以前是,但畢竟傅香婉已經死了。現在的承王妃,是你。”
海棠唇角冷笑,其中自嘲毫不遮掩。陳妹有些著急。“錯不了的!第一次小王爺帶你來時還能看得出做戲,但後頭幾次我遇見他時提起你,他眼裡的柔情絕不虛假。”陳妹緊緊抓著海棠的手。“你是不是聽了什麼不好的話?小王爺身世好相貌好,各個都擠破了頭想要進承王府做主子,但是……”
陳妹的話戛然而止,她怔了許久,才不可置信的開口問她:“傅香婉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她把被陳妹抓著的手收回來,根本就沒想著要回答這個問題。
“可是當初小王爺跟傅香婉……傅香婉確實是小王爺以前喜歡的人,她也是小王爺最不願被人提起的。從傅香婉死後,老承王爺就下令封口,京城裡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寧願把這個名字爛在肚子裡。究竟是誰?是誰跟你說起了傅香婉?”
下令封口?
不能提起?
他是有多傷心難過,所以才不願意讓人當著他的面提起傅香婉麼?
海棠如鯁在喉,差點兒就要穩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王妃,你……”
“傅卿卿,跟傅香婉很像麼?”
陳妹沒多想,脫口說:“親姐妹,自然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