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弘肇拍打滿身落雪,大咧咧地道:“史某乃是武人出身,受慣了風霜雨雪,才不像你們這些文臣,一個個的嬌貴得很!”
史弘肇語氣裡帶著些許輕視戲謔之意,楊邠撇撇嘴不以為意,王章笑道:“史公身子骨強健,楊公與下官可比不了!”
“哈哈~等冬狩時我帶你們好好操練操練,老胳膊老腿,也該活動活動了!”史弘肇大笑。
三人說笑著進了西華門。
“等等~”
楊邠捧著暖手爐,走進西華門門洞時,突然止步。
他發現今日守衛西華門的將領有些臉生,十幾個兵士也從來沒見過。
“某記得今日西華門守將乃是鄭忠,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楊邠打量那臉生的西華門守將,皺眉一臉疑惑。
史弘肇和王章也朝他看去。
“末將侯延衛叩見三位相公!”西華門守將單膝下拜,“回楊相話,末將之前乃是外殿直二班都頭,三日前升任宮門將,今日鄭將軍告病,便由末將接替。”
“外殿直的人?”楊邠眉頭愈緊,此人看著臉生,似乎在宮裡也沒見過。
史弘肇不以為然地道:“近日天氣嚴寒,染病者數不勝數,告假替班也是常事,楊相無須在意。”
楊邠又看看低著頭的侯延衛,點點頭沒有說什麼,與史弘肇王章一同步入西華門,入了宮闕大內。
待三人走後,侯延衛慢慢站起身子,陰冷地眸子掃過三人背影,抬手低喝:“關閉宮門!未得本將令擅開宮門者,斬!”
轟轟~
巨大的兩扇宮門緩緩合攏,門洞裡一片黑暗。
“鄭忠乃是我們自己人,有他守衛西華門,我等進出宮城也能方便些,今日突然換了人,倒是令我心頭有些不安。”
路上走著,楊邠說道。
“楊公謹慎過頭了!”史弘肇笑道,“這偌大的宮城,有近半的宮門守將裡都有你我安排的親信,真要有什麼事,咱們可進可退,無需擔心!”
王章嗤笑道:“這外殿直的人調任宮門將,肯定也是李業等人安排的。李業一夥人與咱們處處爭鋒相對,宮門將職位雖低,但卻十分重要,這夥人肯定也想爭一爭。”
史弘肇冷笑道:“這幾個月李業等人對咱們客氣了許多,我還以為這廝幡然醒悟,原來是謀劃著又想跟咱們爭奪這宮城守衛的職務。”
楊邠回頭看了眼閉攏的西華門,沉聲道:“不知為何,今日心中時常感到不安,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怕個甚!難道那幫奸人還敢在宮城裡藏了刀斧手不成?”史弘肇不屑地叫嚷。
“哎喲~史公可別亂說,怪嚇人的!”王章渾身哆嗦了下,轉頭四顧,只覺今日的宮城格外冷清。
一座座宮殿樓閣,簷頂上堆滿積雪,白皚皚一片,空曠的宮城看不見一個人影。
史弘肇大笑道:“近半禁軍在我掌握之中,李業等鳥人有任何異動,我一聲令下,頃刻間就能將他們拿下!”
王章畏縮地苦笑道:“史公身為禁軍統帥,的確大權在握,可是十幾萬禁軍兵馬,您老又不能時時帶在身邊!咱們這裡可就只有三個人三顆腦袋....昔日漢末大將軍何進統領天下兵馬,還不是被幾個閹人在宮裡割了腦袋....”
“呃....”史弘肇啞口無言,猛然間渾身泛起冷汗,不自覺地握緊腰間佩刀。
“你這廝閉上鳥嘴!被你這麼一說,連我心裡也打鼓!今日這宮城怪冷清的,不正常啊~”史弘肇沒好氣地低喝罵咧,轉頭四望,咽嚥唾沫有些心虛。
“....下官不過隨口胡說,史公千萬不要當真!”
王章苦笑著作作揖,又見史弘肇不言語,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暗暗嘲笑,還自詡武人出身,還不是被丁點風聲嚇得夠嗆。
楊邠沉著臉不說話,三人皆是沉默,往廣政門走去。chapt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