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汀聽了梧桐的話,有些不解地問道:“梧桐先生,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什麼仇怨,:不知您何出此言?”
梧桐依舊笑得愈發燦爛,說道:“那件事之後我可是遭到了很長時間的追殺,那真是一段令人難以忘記的經歷,負責人正是貴部的執行官。要不是我選擇重新臣服於門羅氏族並體現出足夠的價值,恐怕現在您就見不到我了。”
這個回答並不在奧斯汀的思考範圍之內,但也在情理之中,外圍僱傭的人手在事後遭到滅口,以掩蓋某些難以公開的真相,的確是行動部常用的手段。當然,這是他在加入行動部之後才知道的,這樣的情況並不多,畢竟行動部的僱傭任務也需要一定的信譽。
“如果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我代表行動部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歉意,而且我本人對這樣的情況並不知情。”
“啊!我當然相信您不知道,否則也不會有與您合作的想法,剛剛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
隨著能力位階的提升,梧桐的性子越來越不可捉摸,奧斯汀也懶得去分辨梧桐到底那句話是發自內心的,那對他接下來的行動並不能起到太大影響。
“那您今晚找我還有其他事情嗎?除了帶來您的......問候。”
“啊哈,”梧桐一如既往的戲劇腔調,“給您送剩下的寒玉,還有兩百金幣五十銀幣作為尾款。”
“這似乎比我們之前定下的待遇要好一些?”奧斯汀露出一絲笑意,一方面拿人手短,另一方面能拿到多餘的報酬的確讓他現在感到有些開心。
梧桐說道:“就當是獎勵吧,您完成的速度值得這個價格。普通人即使能抓住他外出的時機,也不一定能在白·麥克瑞思那個怪物的手裡取人性命。這次我顯示出了足夠的誠意,希望以後能有愉快的合作經歷。”
“多謝了。不過,我希望以後報酬的方式可以不只是單純的寒玉,而是可以得到指定的材料或者貨幣,當然,月供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還是寒玉,不知道會不會為難?”
梧桐搖搖頭,對這個要求似乎早有預料:“當然,這是您應有的權利。”
雙方又交談了幾句之後便告別,只有街上還殘留著的源力碰撞的痕跡,像是擦去秘密是不小心留下的痕跡。
“出來吧,我完成得怎麼樣?”梧桐感覺到奧斯汀二人消失在長街的盡頭,突然開口。
然而並沒有人或者物出現,只有一個聲音想起,很普通的男人聲音,說不上低沉也說不上高亢,若非要形容,那便是若行走在酒館之中,那些高談闊論又埋沒於眾生的老男人便是這種聲音。只是這聲音在周圍飄忽不定,讓梧桐始終辨不清方向。
“很好,我現在已經基本確認了我想要做的,從今以後血月商會在天啟城裡會有立足之地,這是來自......的保障。”
“多謝大人。”不管對方能不能看見,梧桐收起臉上的嬉笑,向著前方如墨般粘稠的黑暗鞠了一躬。
“我可擔不起大人的稱呼,不過我會把先生的話轉述給那位的。”
奧斯汀二人回到住處,發現莫羅吉正在客廳中等著自己,而安娜正在廚房裡忙著什麼,見奧斯汀進來端上了醒酒湯,笑嘻嘻地看著兩人喝完。
“沒事吧?”莫羅吉被安娜暗中戳了一下,自己也有些擔心的問道。
奧斯汀搖搖頭表示沒事,醒酒湯裡沒有新增特殊藥劑,但有些安神滋補是草藥,加上和梧桐的交流,讓他有些疲憊,再簡單地向關係自己的朋友說明了一下情況之後便早早休息。
當天莫羅吉和安娜也被叫去按程式做一些簡單的詢問,不過並沒有絲毫引起懷疑。的確,以二人的身份,這裡指家族中的身份,完全沒有暗中刺殺的動機。
奧斯汀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既然他扛住了這次不算正式的問詢,那在他的思維裡,這件事便算是完結了。令他更為在意的是剛剛與梧桐的交手,雖然雙方都有所剋制,但仍舊有不小的聲勢,巡防隊當時沒有出現並不代表事後不會有人查到。
這又是一個需要找理由解釋的事情,若是實話實說恐怕又要圓僱傭的謊,只能在現在的基礎上做一些改編和隱瞞。
一個謊言總需要另一個謊言來掩蓋,直到最後時刻命運之神向天平中標記為“崩潰”的一方放置最後一個砝碼,凡人只好等著判決的暴風雨來臨。
這樣的情況奧斯汀並不擅長處理,戴維克斯等人也有些束手無策,折讓奧斯汀感到隱隱有些頭疼,用大拇指沾上一點溫水緩緩按壓著太陽穴,思緒卻仍是一團亂麻。
第二天上午,一個人的到來為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卻又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先生您好,我是北望城官方建制郵局的郵差,請問您是否有什麼信件需要寄出?現在對外通訊維持管制,寄出和收到信件包裹都需要定時限量。”
奧斯汀的確需要把一些事件經過告訴馮蘭特林並記錄在案,雖然大部分資訊都能透過鍊金器械遠端傳遞,單一些固定流程還是有必要的。
奎拉夫開啟門,看看外面穿著墨綠色工作服的郵差遞出信件,上面用“絕密”印章小心翼翼地封好,不怕其他人偷偷拆看。
令他有些意外地是,郵差收好信件後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澀笑容,中年憨厚的臉上有些泛紅,說道:“大人,我能不能進去討口水喝?看這鬼天氣似乎又要下雪了,我都在外面跑一天了。”
郵差的敘述有些混亂,但奎拉夫還是聽懂了,有些猶豫地看向奧斯汀,他相信奧斯汀雖然坐著輪椅在壁爐旁烤火,但對這邊的對話一清二楚。
果然,奧斯汀點點頭,郵差嘻嘻一笑閃身進來,對奧斯汀和在座的所有人都一一打招呼,彷彿這群陌生人都與他認識多年一般。
奧斯汀多看了他兩眼,突然臉上掛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蝕骨蟲,您也是前輩了,逗弄我們幾個後生有意思嗎?”
郵差把臉一抹,一張同樣普通但又陌生的臉出現在那具身體上,與當天奧斯汀剛到北望城時接他的中年人有七八分相似。
“奧斯汀先生,很高興又見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