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巖冬哥是有些緊張的,一方面是雪海關的城牆給了他一種壓迫感,畢竟荒漠除了王庭所在的位置有一座王城以外,基本就沒有什麼城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先前跪伏下來的軍民這種場面,讓他都有些心神搖曳。
柯巖部不算是小部族了,咬咬牙,是能強行湊出來一萬控弦之士的,但蠻族的這種等級文化有是有,嚴苛也嚴苛,卻絕對沒有像東方國家這般精緻,尤其是雪海關這裡,為了滿足鄭伯爺的個人喜好以及享受,對禮數方面其實是早就下過功夫的。
就像是都是王,在你那邊,開會時,是大家一起喝酒吃肉甚至還親自下場玩個摔跤,而另一邊則是龍椅在上,下方文武百官整齊叩首,這感覺,其實是不一樣的。
因為鄭伯爺直接入城的行為,所以金術可也不敢對四周跪伏著的軍民做出什麼過多動作,只是控制著馬速跟著鄭伯爺一起入了城門。
再之後,
則是柯巖部的勇士們騎馬而入了,
且因為鄭伯爺已經進城了,官道兩側的百姓也都起身,大家不由得開始對這支新面孔的軍隊開始評頭論足起來。
“這是哪裡來的乞丐兵啊。”
劉大虎身邊的一個叫李二牛的孩子笑道。
劉大虎則對他回答道:
“是蠻兵,蠻族兵,從西邊荒漠上來的。”
荒漠,蠻族,
晉人對他們,其實是很陌生的。
因為晉國和荒漠之間,有一個燕國阻斷。
不過,這個李二牛說得也的確很對,眼前這支正在入城的騎兵隊伍,看起來,真的像是一支乞丐軍。
柯巖部的部族,其實還在後頭,距離雪海關還有十多里的路,這七千勇士,是鄭凡親自過去命令柯巖冬哥短時間內調集出來的。
這些部族勇士,先前基本上都是在陪伴著自己的家人一起進行遷移,甚至可能還在抱著自己的孩子,結果一聲軍號之下,馬上放下手中一切被召集到一起疾馳而來,可以說是沒有絲毫準備。
自然就談不上在初次亮相時好好將自己拾掇拾掇了,長途遷移下積攢著的風塵僕僕是那麼的清晰。
同時,當時很多大將軍都曾對鎮北軍可以鎮壓荒漠百年做過分析,而這些分析,基本都繞不開兩個要素。
一是鎮北軍的軍械裝備,二則是鎮北軍的軍紀。
荒漠自打王庭衰落後,可以說是一盤散沙,就算是強行多個部落聚兵起來,實際上也是各自為戰;
至於軍械裝備,這就是實在沒辦法的事兒了。
百多年前,荒漠蠻族其實沒現在這般苦逼,全盛時期的蠻族王庭曾率領荒漠部族勇士向東,壓著燕國打,若非燕國硬氣拼著幾代皇帝御駕親征戰死,可能他們早就擊穿了燕國鐵蹄踏入東方了;
向西,則碾壓過西方諸國,甚至曾收了一大批西方國家為自己的附屬國,為蠻族勇士提供糧食、軍械等等需要城市化文明和農耕文明才能提供出來的紅利。
那一段時間,其實是蠻族最為鼎盛的時期。
但花無百日紅,王庭西征失敗,地位一落千丈,西方以羅馬帝國為主的國家興起,開始主動向東壓縮蠻族的生存空間;
東邊,自打初代鎮北侯建立鎮北軍開始,燕蠻之爭燕國開始逐漸佔據優勢地位。
一時間,蠻族東西兩個鄰居,都開始壓著他打,這就使得蠻族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煎熬,鐵器、軍械、技術的禁運,更是東西方對蠻族不約而同的政策。
乞丐軍,就是這麼來的。
柯巖部內,除了少數勇士可以有資格穿著甲冑外,其餘大部分,都只是穿著皮衣,更有不少人的箭頭,是用動物骨骼磨出來的。
這種窮酸狀態,和當初沒入關的野人,真的是大哥不笑二哥。
而偏偏鄭伯爺這邊,自打從數百蠻兵建軍時起,就一直在軍械裝備方面下足了本錢,可謂是不遺餘力,後來一步步發展壯大,更是一直堅持著精兵政策。
所以,雪海關的軍民百姓,早就習慣了這種優良的軍容。
再者,人總是需要一些自我優越感來增添日常的幸福度的,莫說這些百姓了,就是雪海軍中那些蠻族出身計程車卒將領在看著柯巖部同胞的“乞丐裝”後,也馬上送上了對“窮親戚”的鄙夷笑容。
而柯巖部的勇士,也明顯感受到了周圍氛圍的異常,可以看出來,他們想要將佇列走得整齊一些,但因為事先沒有排練過,所以越想整齊就越是整齊不起來。
同時,他們的身份對於這裡來說,也有些尷尬,因為他們知道,雪海關以後將是他們和家人居住生存的地方,對於這裡的百姓,總是會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在裡面。
他們,不是敵人,而是…………鄰居?
習慣了部族生活的蠻族人,對這種寬泛意義上的“鄰居”,其實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概念,在荒漠,彼此相鄰的兩個部族往往會互相提防,生怕哪一天對方將自己給吞併。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