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宋衍與她說話,她好幾次都未聽到,只是敷衍地隨意“哦”了幾聲。
回到時府後,兩人一同用過晚膳。
宋衍從來不需沈遙佈菜伺候,只是見她一句話不說,依舊沉浸在思緒中,心底還是繃緊了一根弦。
錦書在兩人下箸,上前收碗時,還顫顫巍巍打碎了一隻白瓷碗。
沈遙被突然的破碎聲吸引回神,看到錦書緊張地後退兩步,低著頭看不清神色,雙手顫抖,“姑、姑爺夫人恕罪,是奴婢分心了。”
沈遙狐疑:“我不怪罪你,怕什麼?”
錦書一怔,抬起頭飛快掃了一眼宋衍,“奴婢只是今日疲累,心神恍惚,這就將碎碗清理幹淨。”
說著,她立刻上前,將碎裂的小碗撿起,瓷片還保留著較為完整的形態,並不難拾,只是她的手卻剋制不住地抖。
沈遙正要問話時,宋衍出聲道:“胃口不好?”
她回頭看著面不改色的他,搖搖頭,“或許是吃過那餅後,沒這麼餓了。”
“諾諾似乎多思慮。”
沈遙看了一眼錦書離去的背影,“我只是在想那日葉靈沒說完的話,說什麼這個小鎮不是我想象中這樣,還叫我小心……”
“沈遙。”宋衍連名帶姓喊她,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話語仍然溫柔。
她扭過頭看進他柔和,卻又隱隱強勢的眸子,第一次聽他喊自己的全名,似乎很嚴肅。
“……怎麼?”
“葉家姐妹走了,去何處是她們的自由,何必執著。”
宋衍聲音沉穩,在慢慢誘導著她,“那日葉靈尋你,就是為了與你告別。忘了?”
“可是……我明明記得……”
“諾諾。”宋衍溫聲打斷她,“你記性愈發不好了。”
宋衍臉不紅,心不跳,聲音依舊柔和,話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眼神又那般堅定,沈遙說不出話了。
難道自己真的記錯了?
他說:“那日葉靈說過要回陳州。”
“……”沈遙被他的話徹底搞懵了,她竟是真的忘了!
她努力穩著,可想到最近確實記憶下降,連賬本都記不住。上一刻看的東西,到了下一刻便忘了,又要翻回去重算。
而她,到了現在,都沒能想起與夫君的更多過往。
她掃視一圈站在堂內的下人,即便眾人弓腰低頭,如今規矩得不行,可她腦海中還是忽然浮現出曾經丫鬟口中的“瘋女人”三字。
得了離魂症的瘋女人……
確實,今日與夫君好不容易得相處時間,卻一路都在想著外人,一句話也不與他說。
夫君每日早出晚歸,都是為了有一日能給她掙一個誥命夫人,此生無憂。
宋衍咬牙,壓低聲音,“無論你想要什麼,哪怕是我的命,都會毫不猶豫給你。”
沈遙:“……”
宋衍:“自失憶後,一切都變了。諾諾,你一點兒都不在乎我嗎?”
“……時衍,我真沒這個意思。”沈遙告訴自己穩住,卻還是心軟讓步,不去細想自己最近忘記的事兒,先安撫他再說。
沈遙說完這句話後,宋衍按著桌子起身,留下一句,“你好好歇著”,便頭也不回離開屋子。
她咬唇,扣著丹蔻。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竟傷害了夫君。
本以為夫君只是一時傷心,卻沒想到,這一走便是整整兩日。
她夜晚會留下一盞小燈,卻都沒等到夫君來尋她,每夜都是撐不住才終於睡去。
直到兩日後,沈遙聽下人稟夫君歸家早,直接回了書房。
她便也急忙跑去,這次先是敲了門,聽到回應後才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