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頭伸出車窗外看了眼,還真的是傅夜擎,他手裡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打火機,指尖夾著一支菸,卻沒有點上。
聽見車子聲音靠近,他將頭抬了起來,汪東駿將車子在門口停下來,探出頭去笑道:“傅少,怎麼到家門口了也不給打個電話,你看,讓你在門口等了這麼久,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那話裡面可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傅夜擎幾乎將汪東駿的話當空氣,目光落在我身上,嘉音拿手肘杵了我一下:“你男人來了,還愣著幹什麼。”
不愣著,我又能幹什麼?
嘉音見我還是沒說話,傅夜擎也悶著,推開車門過去說:“有什麼話進屋說吧。”
傅夜擎收了打火機,進了屋,汪東駿跟嘉音識趣的將空間留給我們倆人,但他們可不是真的識趣,人也沒真走,他們倆跑到樓梯口上趴著,探出兩顆頭顱來。
傅夜擎目光清冷的掃了過去,汪東駿摸了摸鼻子說:“你們聊,你們聊。”
這次兩人真識趣的走了,我坐在沙發的一邊,手捧著嘉音剛才給我倒的水,目光就盯著無色的水,等著傅夜擎開口。
傅夜擎手裡依然把玩著打火機,開口的第一句是我能想到的話,他看著我說:“跟我回去吧。”
“傅夜擎,現在不是我跟你回不回去的事,而是你夾在中間,打算怎麼做?你媽不會就這麼算了。”如果這只是回去不回去的事,那我何必在嘉音這裡住著,我吐了一口濁氣說:“原來我想著兩個人能一起解決,跟你媽解釋後,至少能得到一點諒解,可惜沒有,她的反應比想象中的還要激烈,有我沒她的態度,你根本就選擇不了。”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嘴角微抿著:“沒什麼選擇不了的,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不能離開,至於我媽那裡,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會改變。”
“有的是時間可改變的,有的只會讓仇恨越來越深。”我緩緩地喝了一口水,試圖用溫熱的水來緩解心底的冰冷,我也不想逼傅夜擎,我知道他難做,可我的自信在江秀琴將菸灰缸砸在我的胸口時就沒了,我真不知道這以後的日子得多累。
我怕疲憊將我們剛剛燃起的感情消磨掉,生活是生活,不能將理想跟現實混為一談,現實中它有油鹽醬醋,有為難,有疲憊。
他清涼的目光定睛看著我,堅定地說:“有我在,你還怕什麼?你就好好的待在我身邊,其它的事我來處理,昨天的事,我不會再讓它上演。”
他突然收起打火機,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我面前所有的光,讓我眼裡只剩下他。
撫在杯口邊緣的食指微微一頓,我抬頭看著他那雙星眸,那裡面盛著我,見我遲遲未開口,他在茶几上坐下來,抓著我的手,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緩慢的摩挲著:“安安,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陪我走下去,你心裡所擔心的一切,我不會讓它發生,跟我回家。”
他知道我擔心什麼,我怕有一天被江秀琴攪和著讓他想起那些仇恨,然後放棄我,若真是那樣,不如我先走。
畢竟當初我們站在對立面,都恨不得毀了對方,他在知道我是仇人之女的情況下娶了我,每天面對著我,那心裡的恨意一日日膨脹,但又一日日的陷在對我的感情之中,兩則如此矛盾,就像橡皮筋,兩端被扯著,我怕有一天,砰地一聲就斷了。
我們的感情很是脆弱,它經不起一丁點的風雨,就像一層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戳就破,所以我們都在小心翼翼維護它。
讓這段感情再吃燃起是因為孩子,讓我有勇氣面對兩家恩怨的是他的堅持。
我猶豫著,慢慢的反手抓著他的手,給了他回應:“抓緊我。”
別放棄我。
江秀琴是在早上才被傅夜擎又送進了醫院,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她能跑出醫院,也能有下一次,有沈映蓉在,就像一根攪屎棍,只會更加挑起江秀琴心裡的恨意。
決定回去,跟嘉音還有汪東駿打了聲招呼,我坐上了傅夜擎的車,在路上,我側頭看了他一眼:“沈映蓉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