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京城風雲暗起的合浦。
一日午時,明珠站在院子中,習習涼風吹過,她螺黛輕描的遠山眉愈來愈緊。
貝娘匆匆的跑來道:“明珠!”
明珠心中咯噔一記:出事了!
“明珠!”貝娘驚慌的道,“池裡的河蚌這兩日死了不少!”
貝娘為了養好這些珍珠蚌,沒少費心思。請教了呂立行後,經得明珠的同意,從外邊引了活水進池塘。眼見珍珠蚌們相安無事,不料近日卻發現河蚌相繼死去。
明珠剖開一隻死蚌:沒有任何病變的情況!她心下驚駭,不再遲疑的奔向自家的作坊,急喚道:“父親,合浦將有寒潮來襲,北海危矣!”
月向寧大驚失色:寒潮?!
明珠喘著氣道:“我不敢百分百的確定。但是連河蚌都凍死了,可見此次寒潮絕計不小!父親,通知鍾縣令吧!請他速速報之北海王!”前世,明珠曾經有過相似的經歷。那一場驚人的寒潮湧向她的珠場之前,不斷的有小部分體質較弱的母貝及海魚先行凍死。她當時沒有在意,後來才發覺,那是寒潮的預警啊!
其他人若說有寒潮將至,鍾縣令或許不以為然。但是月明珠說有寒潮來襲,鍾縣令及府衙上下無不重悚然!
實在是此女得娘娘庇佑之名太過深入人心。眾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鍾縣令知會了其他同僚後,帶著向寧父女直接奔向北海王宮。
一連串廣西境內最高階別的會議便在北海王宮內拉開了序幕。
“玲瓏灣開採已近尾聲。其他珠池的珠蚌也就罷了。望斷池養了二十年。這次如果再出差池,陛下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鍾縣令懊惱不已:因為金珠的事兒,他任職期滿後升職已是鐵板定釘,沒想到老天不給臉,居然送個寒潮給他!
寒潮過境,性喜暖水的珠蚌在劫難逃!那些珍珠,若不能及時採捕,壞在爛肉裡,可是天大的罪過!
“前陣子陛下有意開採望斷池。但是旨意一直沒下來啊。”馮知州頗有苦惱之色。
北海王磨梭著指間的紫晶戒指:“本王若此刻上書,再等陛下下旨,寒潮早已肆虐北海。”他果斷的道,“開採望斷池吧!”
朱禕睿一驚:“父王,萬一寒潮未來,又或是讓有心人藉機生事——”
“萬一陛下怪罪,我一力承擔。”北海王瞧著神情略微緊張的月向寧,口吻溫和卻堅定的道,“絕不連累在座各位!”
明珠心中一動:萬一寒潮未至,北海王無旨開採珠池,他要承受的必然是皇帝陛下的雷霆之怒!而自己和父親作為始作俑者,同樣罪不可恕。但他卻道“一力承擔”!
明珠不由望向父親,卻見他眼底分明閃爍著感動,忍不住恨恨的朝北海王瞪了一眼:竟然敢當著她的面前撩她父親!
鍾縣令感激道:“王爺此言差矣!王爺安則合浦安。合浦安則兩廣安。陛下若怪罪,臣等絕無推委,定當同舟共濟,渡此難關!”
明珠暗贊:鍾縣令的忠心,表得好!
馮知州等人縱然面色不佳,但也相繼表態。
北海王揮手笑道:“安排事宜吧!今次事態緊急。採珠大會就省了吧。不過,媽祖還是要拜一拜的!”說畢,他看了眼明珠,意有所指的道,“感謝她仁心善德!”
朱禕睿瞧著向寧父女:雖然心中明知琳琅失寵於父王純屬咎由自取,可還是難免遷怒於月家幾分。萬一父王因此事受到皇帝的責難,他也算是有了對付月家的理由了!
北海王又道:“寒潮一來,百姓遭難更重。馮知州,各縣都發通告,警示百姓,備厚棉衣禦寒!近期不要出海!睿兒,你通知兩位總兵,急調厚棉衣物令士兵禦寒。”
朱禕睿驚震:這麼一來,事情可就鬧大了!
萬一寒潮未至,父王與兩廣的官員,還不被百姓罵死?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