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牢房內一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楚懿靜靜地看著江天淩,眼底晦暗朦朧,燈火的影子映在他的側臉上,透出幾分冷冽的鋒芒。
下一瞬,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意味。
“沉迷美色又如何,關你屁事?”
……
晨間的涼爽漸漸散去,烈日騰空,熾熱的陽光灑下,讓演武場上的塵土都帶上了幾分燥熱。
將士們互相較量了整整一輪,已經滿頭大汗,身上的輕甲被汗水浸濕。有人索性將輕甲脫去,赤裸著手臂和胸膛,站在烈日之下,比試槍法劍法。
容今瑤剛踏下馬車,便撞見這樣一幕,腳步不由得微微一滯。
舉目四望,入目皆是身材健碩的男子,個個筋骨勻稱,每一道翻身、騰挪,肌肉理分明的腹肌都帶著驚人的爆發力。
容今瑤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一句:不愧是白羽營,果然名不虛傳。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新兵同樣注意到了她的身影。
白羽營向來戒備森嚴,演武場更是不許外人隨意進出。如今突然出現一名女子,頓時引得眾人側目。
軍營紀律嚴明,新兵縱然滿心疑惑,卻無人敢當眾交頭接耳,只能無聲交換著眼神。
眼神裡不約而同寫著:“這姑娘是誰? ”
容今瑤環顧四周,目光在演武場上掃了一圈,並未看見楚懿的身影,也沒有眼熟的副將。她輕輕抿了抿唇,只能沿著演武場外圍緩緩踱步,隨意看看,或許能碰上他。
沒過多久,演武場的新兵將士結束操練,三三兩兩地散開休息。部分年輕的毛頭小子飛快地穿上輕甲,故作鎮定地整理衣襟。
目光卻時不時向容今瑤的方向飄去,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
有人神色微妙,悄悄往前探了探腦袋,低聲道:“喂,你們誰去問問那姑娘是誰? ”
“別胡鬧,誰敢去? ”
“可我真好奇她是誰啊……這身衣著,不像是尋常閨閣女子……”
“莫非是誰的夫人?”
一群新兵交頭接耳,小聲猜測著,卻遲遲沒人敢上前搭話。
幾人議論的正起勁時,一道淡漠的嗓音不疾不徐落在耳邊:“你們在說什麼呢?”
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繼續方才交談的話題,感慨道:“如此靈秀的妙人,娶到她,不知要攢幾輩子的福德嘞!”
身旁人狠狠懟了一下他的肘部。
少年的語氣不輕不重,短短幾個字,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瞬間讓幾人打了個激靈,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僵硬地轉頭。
“小、小將軍!”
楚懿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他們身後,少年眉目含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黝黑的瞳眸裡透著一絲涼意,叫人分不清是玩味,還是警告。
被他用視線掃過的新兵,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餘光悄悄往楚懿身上飄去,不看不要緊,結果這一看,竟然有些微妙的發現——
楚懿今日一身青黑色勁裝,墨色暗紋腰封束著精瘦勁窄的腰身,衣袍翻起的下擺,隱約可見玄色的內襯。
而突兀出現在白羽營的女子,穿的是湖綠色勁裝,腰間同樣束著墨色腰帶,衣裳修身,整個人清爽利落。
衣色一深一淺,風格卻意外的相得益彰,竟莫名相配。
楚懿神色平靜,道:“是我。”
幾個新兵被冷不丁的一句話打得措手不及,茫然地對視一眼,“什麼意思?”
他們下意識地順著楚懿的目光望過去,只見那位不知身份的妙人恰好也看了過來,神色顯然微微頓住,隨後抬步向這邊走來。
走過來了?尋誰的?
空氣驟然一滯,只聽年輕人語調淡然地補充道:“你們剛才說的,攢了幾輩子福德的人,是我。”
眾新兵:“……”
眾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