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山林之中的精怪麼?我原以為魑魅魍魎都是存在於傳說中,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成了這傳說中的一種。”她雖在笑,眉目卻染上了一層倦怠和苦澀,“那你又能否告訴我,為何我沒死在絕情羽下,反倒以魑的形態留在人世間?”
“有人不希望你死,以自身血肉為代價換回了你。可他卻不知,即使他犧牲了一切,身體化為煙塵,換回來的也不能再稱之為人。雖然外表和人一模一樣,卻擁有長生,行動詭譎,只能于山林中存活,被稱為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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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約猜到了什麼,眉頭抖了抖,幾番開口都不能說出話來。努力了許久,終於能夠發聲,然而聲音依舊顫抖得不成樣子:“那人……是誰?”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雖知魑是因何而生,卻無法判斷究竟是何人造就了你……我需要進入你的深思去讀你的心方能知曉……”我看她幾欲崩潰的神態,有些不忍心再說下去,其實我幾乎能肯定是時陽宸以自己為代價換回了她,可即使如此,我卻不願告訴她,“你可願意讓我試試?”
她恍惚了許久,我也不催促她,想把這決定權交給她自己。
是渾渾噩噩地活著,繼續抱著渺茫的希望;還是選擇面對現實,將傷疤血淋淋地撕裂開。
無論她選擇哪種,我都不覺得意外。而我更希望她能選擇前者,起碼這樣她還能抱著希望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地傳來:“好。”只一個字,卻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我嘆了口氣,她還是想知道。我佩服她敢於面對的勇氣,可我寧願她不那麼勇敢。
這是第一次,我完全不想去讀一個人的心,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既是為了救繆瑤,救司浩淼和我自己,亦是為了救贖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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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傘於長堤,你紅衣怒馬而過,驚鴻一瞥間,是誰驚豔了誰。
她第一次見他,是己亥年春天,她依了友人邀約去賞花。未免有人跟著聒噪擾了賞花的興致,她特意支開了貼身丫鬟小亦,自己獨自一人前去品花苑。怎料天公不作美,賞到一半竟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她只得悻悻撐傘而歸,那日她穿了件全白的衣裙,撐著傘走過泊陽城那座長堤時,衣角已被濺起的泥點沾汙了些許,這讓一向喜潔的她頗為難耐,心情也糟糕無比。
正蹙眉看著衣角的泥汙時,忽然有馬蹄聲噠噠而過,她下意識抬頭,便看到一襲紅衣的他打馬而過。那馬渾身雪白,馬蹄上卻沾有花瓣,一眼看去十分顯眼,料想他也是賞花歸來。可頭頂淅淅瀝瀝的雨似乎絲毫沒有擾亂他的興致,即使渾身溼透,他嘴角卻依舊噙著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騎著馬兒晃晃悠悠,完全沒有要避雨的打算。
走過她身側時,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眼神在她身上流連片刻後,突然翻身*下馬落在她身前,險些和她迎面撞個正著,鼻對鼻,面貼面。她有些不自在地挪動腳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這麼近距離看他,她才發覺他有著一張乖戾卻極為好看的臉,而雨水順著他英挺而飽滿的前額流下,一路滑下他粗重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再到薄薄的嘴唇。到嘴唇的那一瞬間,他忽然伸出舌頭將雨水捲進了嘴裡。
薄霜沒想到他會有此舉,一時錯愕。抬眼看時卻恰好對上他笑得彎彎的眼,才意識到他也一直在看著自己。而她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竟一直盯著他的臉看,有些尷尬,衝他微微頷首,執傘轉身準備繼續往前走。
男子卻快她一步擋住她的去路。她微微有些著惱,心道此人怎能如此無禮,正欲開口相斥,他卻已經開口道:“我看姑娘對衣角的泥汙頗為煩惱,如若姑娘不嫌棄,我用踏雪送姑娘回去如何?”
她下意識想要拒絕,可他下一句話又已出口:“我為姑娘牽馬,絕不會做任何有損姑娘名節之事。”
薄霜心內訝異,他竟然……能如此觀察入微,體貼細緻。觀他言行,輕佻又似乎帶著好意,這種有悖於其他名門貴公子的形象讓薄霜微覺新奇。
她出身習武之家,一向行事有悖於大家閨秀,此刻又存了探察的心思,只靜默了片刻,便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公子盛情難卻,小女子便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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