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顧大人怎麼來了?”此時店裡只有一個熟客,問明白對方已經交了錢,他這才收起身上的煞氣,拉開顧清風對面的椅子坐下,對櫃臺裡的阿木說道:“給我來杯奶茶!”
“師父,你都胖了……”
“加糖!”
顧清風低頭看面前三種顏色的芋圓,沒有把它推開,吃的速度慢了一些,“明璟大人,君上請您回宮呢。”
“他又吃錯什麼東西,或者是哪個妃嬪孩子又受人下毒了?”
顧清風尷尬地笑,“是君上自己最近偶感體虛,想請您進宮拿拿主意。”白發的男子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判定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對方的眼神毫無感情,看似慵懶惺忪,深處的寒意卻似能洞察人心一般,顧清風被他看得心虛,低頭數自己碗裡的芋圓。
“我明白了,我先把這個送去書局。”明璟晃晃手裡的木匣子,晃晃悠悠地出去,然而就在顧清風恰恰吃完芋圓的當兒,對方已經換了朝服候在門外,一來一去,竟像有妖術一般迅疾。
顧清風不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這神乎其技的功夫,每次遇到都覺得當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兩人騎上駿馬朝皇宮慢悠悠地行去,收拾幹淨之後的明璟全然不似之前的那般模樣,禦醫的官服硬是給對方傳出了英武瀟灑的風範,“明璟大人,您偶爾也要小心一些,雖然你武功高強,但那畢竟是君上,手握重兵……”
“我知曉。”明璟策馬走到宮門,與顧清風從側門進去,先到太醫院點了卯,才去面聖請安。
面聖的地點並未在正殿,而是書房,當朝的君上坐在龍椅上批奏摺,看到明璟過來,眼睛一亮,“明愛卿來了,快給愛卿賜座。”
“多謝君上。”明璟老實坐在一邊,顧清風站著,心裡感嘆同朝為官,為何待遇不一樣。
國君放下朱筆,搓搓手,道:“是這樣的,明愛卿此次進宮,孤是有要事相商。”
對方一開始並未拒絕,年過三旬的一國之君突然有了底氣,“是這樣,今日邊地反叛的部落來降,聽說對方帶了族中第一勇士前來,那人之前重傷了大將軍,此次隨隊,恐怕還是有些挑釁的意味在裡邊。”
既然來降,那他們也要拿出戰勝國的氣度來,茶餘飯後定是要玩些花樣,比如歌舞比試,此時大將軍還未傷愈,其他將軍看似躍躍欲試,其實心中還是有些顧慮,大內高手還是有的,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明璟坐鎮比較令人安心。
國君可沒忘記對方當日一人力戰各位大內高手的情景,後來武林中有高人聽聞明璟功夫了得,技癢前來約戰,被幹脆地一箭射穿了腦袋,兇手氣都不帶喘的回去睡覺了。
更後來,聽訊息對方的夫人無視丈夫遺囑,一意孤行地前來報仇,又被一箭射死。
接著是夫人的女兒,女兒的丈夫,丈夫的婆家,婆家的靠山……一個個地送上門來,就這麼殺了一段時間,硬是把兩個武林大家變相滅門。
來的人多了,明璟不厭其煩,自請加入官府成為所謂的“朝廷鷹犬”,各路武林人士看到惡犬被戴上枷鎖,這才消停許多,雖然還是有人想一戰成名,卻也不會莽撞了。
讓人目瞪口呆的是,他的職位不是天子近衛,而是禦醫院的一個閑職,
現在整個宮裡都知道,禦醫院裡有個不僅不怕死,而且還喜歡煽風點火看熱鬧的大夫,慣常放言“治不好就要整個禦醫院陪葬”的官家都謹慎許多。
若是有人要是想買通禦醫搞事,也開始掂量幾分,往日夾雜在各路勢力中求生存的禦醫們終於得以鬆口氣,看向明璟的目光開始不一樣起來。
“君上,我只是個小禦醫。”明璟低聲道,“我已經很久沒殺人了。”他的聲音疲憊,眼神真摯,就像在說自己夙興夜寐許久,快要熬不住了。
“多久?”
“半個月。”
不算太久,國君撫掌大笑,“就今晚,散席就放你回去。”
“那微臣先告退。”
“今晚孤派人去喚你。”
兩人就像一般的市井朋友一般敲定了見面的時間,明璟退下,看到國君繼續批閱奏摺,微微一笑,朝禦醫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