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溟看了看那個燒得通紅的小人,又看了看秦青沒有表情的臉,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我建議你回去找一找你母親遺留下來的頭發或指甲。如果她是慢性中毒,這些樣本是可以測出來的。你稍等。”
楚南溟帶著骨灰盒走向實驗室,淡淡說道:“我幫你檢測一下。”
秦青立刻跟上去,雙手用力握拳。
他不想在楚南溟面前失態,變得狼狽又落魄。他頭頂的小人一邊冒火一邊飆淚,漆黑的瞳仁一顫一顫,嘴皮子微微地抖。
前方出現了一些來來往往的研究員,燈光也變得明亮了許多。楚南溟忽然停住步伐。
秦青心不在焉地跟著他,一個沒注意,撞上了他的後背。
“怎麼了?”秦青揉了揉腦門,滿臉疑惑。
楚南溟伸出手,握住那個小人。小人掙紮了幾下,慢慢變成了一團白色光球。它沒有再哭泣,也沒有再燃燒,這樣就能避免旁人的圍觀。
“它跑出來了。”楚南溟把白色光球塞進褲子口袋。
“它剛才在我腦袋上?”秦青摸了摸自己微卷的頭發。
“是的。我已經給它下過命令,讓它不要靠近你,但它擁有自主意識,總是會往你身邊跑。或許你的能量場吸引了它。”楚南溟解釋一句,刷開了實驗室的門禁。
“我很快出來。”他深深看了秦青一眼,走了進去。
“楚教授,您怎麼回來了?小李他們幾個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您要看看嗎?”一群研究員立刻圍攏過去。
玻璃門慢慢關閉,秦青什麼都聽不見了。他只能看見楚南溟連連擺手,拒絕了研究員們遞過來的一份份資料,走向角落的一臺機器。
有幾個研究員跟過去,想要看看他在做什麼。
秦青咬了咬牙,覺得難堪又緊張。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母親的事。
他向前走了幾步,手掌貼在玻璃牆壁上,踮起腳尖直直地望向楚南溟。他希望楚南溟能趕走那些研究員,為自己保守秘密。
但他除了等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他苦澀一笑,覺得自己太矯情。楚南溟能幫他已經很不錯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情況發生了。楚南溟竟然抬起手,遠遠沖那幾個研究員做了一個禁止靠近的動作,英俊的臉龐異常嚴肅冰冷。
研究員們齊齊停步,四下避開,並相互告誡,讓整個實驗室的人都不要靠近那個角落。
楚南溟穿上白大褂,戴上塑膠手套,略微抬眸,看向秦青。
秦青揪成一團的心髒不知為何竟猛地松開了。一股暖流在胸腔裡悄悄地蔓延,冰冷的指尖恢複了一點溫度,蒼白的臉龐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明明很痛苦,秦青卻勾著唇角,沖那個看上去非常冰冷的人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這份恩惠,他會銘記一輩子。
楚南溟眸光微閃,很快就低下頭開始了操作。
十分鐘後,楚南溟把樣本仔細放回盒內,刪掉了儀器中的檢測記錄,帶著一份資料走出來。
“沒有檢測到毒性成分。如果你一定要追查真相,可以回去找別的樣本。”他面無表情地說話,漆黑眼眸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或憐憫。
但秦青喜歡他這種態度。
即將崩潰的情緒像幾十米高的海嘯,快要將秦青整個人掀翻。然而楚南溟卻像一道宏偉的防波堤,鎮壓了所有的不平靜。
有他在,事情總不會太糟糕。秦青得到了這樣的心理暗示,於是便心情氣和了。
“好的,我現在就回去找。”秦青拿回骨灰盒,轉身就走。
楚南溟沒有挽留,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996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急急忙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