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常有種錯覺,似乎某刻一睜眼,他就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揚起充滿算計的壞笑。
想起那一幕,她的心臟都能停跳一拍。
馮妙君想,這應該是源於恐懼。
這天傍晚,馮宅剛剛擺好晚飯,外頭忽然有人來找她:“葛爺有請。”
馮妙君放下箸,換過一身衣服就去了。
葛爺是這一帶的地保,官兒不大,訊息卻靈通,上九流與下九流在他這裡過一遍,明暗都吃得開。
這種人,馮記是不願得罪的。馮妙君平時在他這裡也沒少打點銀子,這會兒就很乾脆地問他:“我這裡,有事兒?”
“有。”葛爺上下打量著她,“最近有人四處打聽馮記。”
她心裡喀噔一響:“哪個馮記?”
“不知道。”他咧了咧嘴,“這麼大的都城,馮記有十好幾家。那些人打聽的是做糧食和布匹生意的、東家娘子姓徐的馮記。”
“整個西南寮,也就你家的馮記符合要求吧?”
馮妙君抿緊紅唇,心知不妙:“都是些什麼人來打聽?”
“是幾個本地人來問。”
馮妙君肅容道:“多謝!”又取了一封銀子給他。
接下去幾天,她吩咐手下留心觀察,果然瞄見馮記外頭總有人探頭探腦。她留在馮宅裡,也總有一種被人注視的不適感。
果然有人在盯著馮記。
會是誰呢?
首先排除嶢王室。苗奉先和晗月公主要找她,不須這般隱蔽,直接派人就行。
莫提準?他甚至不知道她還活著。
算來算去,雲崕的可能性最大。昔日在崖山地底火海時,他就拿馮記和徐氏威脅過馮妙君,可見他知道馮記開在嶢國。
他攪亂魏嶢婚典前後,馮妙君可是在嶢都呆了兩個月。這麼長的時間段內,她除了逛吃逛吃以外,是不是也去找過馮記了?
這都是雲崕可能懷疑到的問題。馮妙君甚至想著,這傢伙當初放她的假,是不是也想看看她把馮記藏在哪兒了?
只是後來發生的變故太多,他沒空再理會這等小事。
至於人手,她相信雲崕在嶢都也安插了足夠的眼線耳目,否則當初他怎能神不知鬼不覺擄走晗月公主?
這可是需要有人緊密配合的行動。
如果,雲崕現在將這套人馬拿來對付她……
馮妙君打了個寒噤。
回到馮宅後,她就找來盧傳影:“側面來看,魏太子既然在陪都自立,就說明蕭衍等人已經將魏國都城把控在手?”
盧傳影點頭:“魏都還有太子黨,還有鄭王后和三王子蕭吾。但以我之見,他們都會被打壓。”
“也就是說,魏都那一團亂麻,蕭衍已經快要理清了?”
“沒有那樣簡單,但魏二王子也是個有手段的人。”盧傳影沉吟道,“何況他還有魏國國師相助。”
馮妙君頓時苦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