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舷窗重見的第一眼,宋冉心中一個咯噔。
戰爭將這座城摧毀大半,曾經宏偉的古建築群廟宇群和石碑拱門,早已是傷痕累累,斷壁殘垣。
她舉著相機靠在窗邊拍攝,一抹刺痛襲上心頭,不亞於見到一個闊別多日卻飽受摧殘的老友。
出了機場,熟悉的熱浪撲面而來,像老朋友熱情而蒼老的擁抱。
機場外聚著攬客的摩托。和一年前不同,開車的成年男人少了,幾乎都是十六七歲的孩子,還有女孩和婦女。
有個男孩看見她,上來幫她搬行李:“女士,你想去哪兒,我能為您效勞嗎?”
宋冉說了地點,問了價格。對方要價不高,愉快達成協議。
她箱子多又重,但那孩子手腳麻利,拿繩子把箱子捆得嚴嚴實實。他瘦小的胳膊將龐然的摩托推起來。宋冉看得心疼,上車時有些猶豫。
孩子以為她害怕,安慰:“放心吧女士,我開車很棒。”
宋冉踩著踏板上車,感覺車身傾斜了下,孩子趕緊拿腳用力撐住地面。
她小心坐好,男孩遞給她頭盔。等她戴好了,啟動出發。
摩托車開得飛快,穿過大街小巷。
熟悉的古建築在戰火中有了不同程度的損毀。
宋冉迎著風,大聲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半年前。”小司機的喊聲從風中傳來,“首都保衛戰打了足足30天!炮彈把兩千年前的亞歷山大宮殿都摧毀了。那時我以為我們的國家要完蛋了。可她挺過去了。老天爺,這一定是個奇跡!”
少年的聲音裡帶著興奮的自豪和激越。
宋冉微笑,在迎面而來的熱風中眯起眼睛。
目前,雙方的版圖勢力不過是勉強回到去年開戰前夕,身處煉獄的民眾們卻已重燃希望。
“你是哪個國家的記者,中國,日本?”
“中國。”
小司機驚喜回頭,語氣激動:“我愛中國人!”
宋冉以為是客套話。
“我見過好幾個中國的庫克兵,他們真帥!尤其是其中一個爆破兵,他一人能抵一支隊伍!他炸了恐怖分子的據點,救了我們村裡很多人,其中包括我的母親和姐姐!”
風聲太大,宋冉沒太聽清。
那孩子滔滔不絕:
“我還很喜歡中國的記者。你知道一個叫song的記者嗎?”他回頭喊,“她拍了candy,拿了普利策獎。”
宋冉沒吭聲。
“因為那張照片,很多國家派兵幫我們。”小司機說,“不知道她還會不會來東國。我真希望能見見她,我猜她是個很美的女孩。”
宋冉沒答話,仰起頭吹風。
太陽落山了,西天一片絢爛晚霞。
真好,她又來了。
酒店在伽瑪理工大學旁邊,下摩托時,宋冉看到大學裡有學生進出,有些納悶。
小司機看出來了,笑:“一直都在上課呢。那是我們國家的未來。等戰爭結束,國家的重建全靠他們。”
宋冉道:“我有一個朋友是這個大學的學生。”
她來之前告訴過薩辛,但薩辛一直沒回複訊息。
她不免擔心,又自我安慰他或許去了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