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劍。
阮笑笑劇情看得不專注,也沒猜出導演這鏡頭的意思,兀自看著片尾曲播放出來,反而神思浮越向了別處。
程朝昀,倒是挺像主角的這把劍。
有著鋒利銳意的劍鋒,以及凜凜寒光的劍刃,不知經歷了什麼,在漫漫光陰裡,就這麼嵌進了黑漆色的鞘。
螢幕自動跳轉下一集,恢宏的片尾曲被載入閃動的沉默圓圈替代。
一片安靜裡,阮笑笑陷入回憶的漩渦。
她突然想起生病昏倒這件事之後,還沒有劍鞘的程朝昀對於渙華說的話。
因為吳躍梅對學生的在意,她向老班鄭有餘反映了這件事,最後通知到了於渙華。
也不是叫家長的那種,就是讓於渙華多關心關心阮笑笑的身心健康。
在瀾青附中這所半寄宿學校裡,大多數住宿生就算是住在學校,偶爾也會在週末時回家。
但阮笑笑卻大半個學期沒回家過一次。
大概是這種異常,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阮笑笑有解釋過這一點,因為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可憐,她說得很簡單——
“在學校更能專心學習。”
雖然真實原因是,於渙華和弟弟一起創業,整日天南海北的跑,阮笑笑就算回家,家裡也不會有人。
這次突然昏倒的事,讓鄭有餘再次注意到阮笑笑的情況。
多年班主任的經驗讓他換了個對策,以“清晰瞭解阮笑笑的病情”為由,拜託了兼任心理老師的校醫與於渙華通話。
阮笑笑原本不應該知道這事。
但那天很巧,校醫電話剛接通,就碰到另一位發高燒的學生,情急之下把電話給了程朝昀。
阮笑笑慢吞吞喝完熱水,便看到程朝昀握著手機在病床邊說話。
“於阿姨,您好,我是阮笑笑的同學。”
“老師讓我給您說一下阮笑笑的情況……”
程朝昀的聲線在面對家長時帶上了尊敬長輩的柔和,他說得有條不紊,大部分契合事實。
但聽到“您或許需要關心一下您的女兒”時,阮笑笑還是沒忍住出聲。
“我不需要。”
在和小程曾透過的信裡,阮笑笑說過自己父母工作的情況,但並未抱怨過。
當時她覺得,程朝昀應該明白。
老師讓他打電話是一回事,但他怎麼去說,可以是另一回事。
阮笑笑不想麻煩本就忙碌的於渙華。
她這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程朝昀長指握著手機,慢慢撩起眼皮。
阮笑笑以為他聽見了,卻聽到他說:“於阿姨,雖然你的女兒不會抱怨什麼,但是,這永遠不是父母對關愛子女這一義務視若無睹的理由。”
那雙黑墨色的眸子格外純粹,阮笑笑在他的眸光中眨了兩下眼睛,把突湧而上的情緒憋回去。
程朝昀長睫低了低,仍在繼續,語氣卻丟了幾分溫和,“裝瞎子,是有代價的。”
就好似,他知道那代價是什麼。